两可。
显然,李瑾那套系统性的“削藩策”过于激进,触动利益太广,在安西新败、朝廷威信受损的当下,直接抛出必然招致强烈反弹。武则天以“详议”为名下诏,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缓冲。而试探的结果表明,阻力比预想的更大。
退朝后,李瑾被单独召至贞观殿(皇帝日常起居之所,此时多由武则天使用)。殿内只有武则天、上官婉儿及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宦官。
“相王都看到了。” 武则天摒退左右,只留上官婉儿侍奉笔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空谈强干弱枝,人人皆可。一旦涉及具体,触及利益,便是群起而攻之。祖制、财政、兵源、人心、边将疑虑……个个皆是难题。你那削藩之策,根基便在这‘新军’之上。新军若建不成,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李瑾早已料到此番情景,神色平静:“天后,反对之声汹汹,正在预料之中。因其触及众多人之利:因循守旧者,惧变;尸位素餐者,惧事;手握兵权者,惧失其权;耗费国帑者,惧损其利。然则,正因反对者众,更见此事之必行。若人人称善,反是无关痛痒。”
“道理朕明白。” 武则天揉了揉眉心,“然则,如何破局?总不能让朕强行下诏,激起众怒。安西未平,内部不能再乱。”
“故臣以为,当化整为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瑾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早有应对之策。
“哦?细细道来。”
“首先,正名。” 李瑾道,“不提‘削藩’,不提‘新军’,甚至暂不提全面废止府兵。只提‘整饬禁军,强化拱卫’。以安西战事、神都(洛阳)与西京(长安)防务空虚为由,奏请于两京之地,各募选骁勇五千,组建‘神都翊卫’与‘西京龙武’两军,员额一万,专司拱卫京师,震慑宵小。此议,名正言顺,合情合理。两京乃国本所在,加强防卫,任谁也无法明面反对。”
武则天目光一闪:“翊卫?龙武?仅拱卫京师?规模仅一万?”
“正是。规模不大,名目正大,易于朝堂通过,所需钱粮也相对有限,户部压力较小。此乃‘试点’。” 李瑾解释,“此一万新军,便是火种。其意义不在数量,而在制度。我们要借组建此军,建立一套完全不同于府兵、也不同于节度使私兵的全新制度,成为天下楷模,日后推广之基础。”
“是何制度?”
“完全职业化、常备化、直辖于朝廷的募兵制度!” 李瑾声音坚定,开始阐述他构思已久的具体方案:
“其一,兵源。 不征发,不强募。公开张榜,以厚饷、前程招募。主要面向三途:一为关中、河东等地失去土地的流民、客户,予其生计,化乱为治;二为阵亡将士子弟、边军伤残退役之精悍者,既可抚恤,又得其经验忠勇;三为天下有勇力、通晓武艺之良家子、江湖豪杰,许以出身。严定标准:年龄十八至三十五,身体强健,无不良记录,需有里正或官员作保。宁缺毋滥!”
“其二,粮饷。 此军士卒,完全脱离生产,由朝廷财政统一供养。其饷银,需明显高于普通府兵、边军,亦需按时、足额发放,绝无克扣。可定为:普通士卒,月给钱两贯,米两石,四季有衣,年节有赏。战时加倍。有战功者,另行厚赏,授以勋阶、田宅。士卒家眷,可酌情减免赋役。务必使士卒无后顾之忧,以从军为荣,以忠君报国为念。”
“其三,编制与训练。 摒弃府兵老旧编制。采用更灵活高效的营-团-旅-队-火新制。以百人为一队,五队为一旅,五旅为一团,数团为一营。专职训练,常年不辍。训练内容,不仅包括个人武艺、阵法操演,更需强化纪律、号令、文化(需识得基本号令文字)、体能、以及使用新式器械(如改进型弓弩、攻城器械)之能。可编写统一操典,务求制式化、标准化。训练严苛,但赏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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