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晚晚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寒意彻骨。
她缓缓从厚实的棉服内兜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指尖用力,“咔哒”一声,将锋利的刀刃露了来。
冰冷的刀刃映着沉沉夜色,泛着刺骨的寒光。
无数零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苏晚晚的脑海。
小时候父亲将她高高抱起、温柔哄逗的模样。
攒钱给她买糖果的温柔模样,她摔倒磕碰、父亲耐心安抚的模样。
从小到大,父亲给予的偏爱与疼爱,一幕幕清晰浮现。
心底那点残存的亲情软肋隐隐作祟,让她有了片刻的迟疑与心软。
“扑通!”
一声闷响,苏晚晚直直跪在覆满寒霜的枯草地上。
她望着前方驻足的背影,带着哭腔哀求出声。
“爸!求您给我留一条活路!”
往前走的苏正毅身形骤然一僵,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看着跪地落泪、苦苦哀求的女儿,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心底其实一直藏着一丝侥幸,期盼所有线索都是误会,期盼自己的女儿没有作恶,期盼能还给她清白。
可此刻她跪地求饶的模样,彻底印证了所有猜想。
是她,真的是她亲手制造了这场惨案。
一瞬间,痛心、失望、不甘、惋惜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这么说,大坝爆炸的事故,当真是你一手造成的?”
苏晚晚不停点头,泪水汹涌滑落,姿态卑微又可怜,极尽哀求:
“爸,我是你的亲女儿啊!我若是被定罪,就算不挨枪子,也要坐一辈子牢!”
“我不想一辈子困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我还想留在团结大队,我还想嫁给谢中铭!”
“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您就破例一次,别这么刚正不阿,放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情急之下,她连忙搬出退路,试图打动苏正毅。
“而且这件事,我哥也知情!他明明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却一直帮我隐瞒包庇!”
“若是彻查到底,不仅我前程尽毁,我哥的前途也彻底完了!”
“我哥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考上总工程师,一路打拼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多不容易!”
“我的前程没了无所谓,可我哥不能毁啊!到时候旁人都会笑话你,说你两个孩子都教不好,你的脸面、你的声誉,全都没了!”
这番自私又偏执的辩解,彻底点燃了苏正毅积压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浑身气得发抖,厉声怒吼:
“够了!事到如今,你依旧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你若是真的顾及你哥的前程,当初为何要肆意作恶、犯下滔天大错?”
“为何还要让他知情、拖累他一同犯错?”
苏晚晚不管不顾,跪在冰冷的地上不停磕头。
她额头抵着寒霜枯草,语气急切又卑微。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您不举报我,我立刻离开团结大队,再也不痴心妄想嫁给谢中铭。”
“往后一定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她抬起头来,恳切地看着苏正毅,“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苏正毅望着她卑微哀求的模样,又想起大坝坍塌后的惨烈景象。
想起那些破碎的家庭、惨死的乡亲,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一生顶天立地、秉公处事,从未有过半分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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