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忽然合上书,把那句话夹进肺里,
像给呼吸安上一枚逆鳞。
下午物理实验,分组,她分到最靠窗的台子。
窗外是银杏,叶子开始卷边,像被火烤过的信笺。
她伸手,摘一片,夹进实验报告,叶柄渗出淡青汁液,染透纸背,像一枚无声的邮戳。
实验内容是测自由落体,小球从铁架滚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
那声音让她指尖一颤,仿佛砸的是她自己的胸骨。
她记录数据,写“加速度”四个字时,笔锋一滑,把“加”写成“坠”,又匆匆涂黑,涂成一个实心方块,像给未知立碑。
放学铃响,同学们涌出教室,像被放生的鱼。
她慢吞吞收书包,把那片银杏叶拿出来,对着夕照看,叶脉像裂开的地图,却找不到任何一座桥。
她把叶子夹进《五三》扉页,让干燥的书页去吸走叶汁,也吸走她的水分。
夜自习前,她回宿舍洗头。
洗头池的水龙头老旧,水柱忽大忽小,
小到只剩一根线时,她俯身,让那根线直接劈在头顶,
冰冷先是一线,然后扩散成河,把她耳里的鼓声暂时冲走。
她闭眼,感受水流顺着睫毛滴下,在唇边停了一秒,咸,像泪。
她忽然张嘴,把那滴水含住,咽下去,像咽下一枚不会融化的冰核。
吹头发时,砧子递给她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只简笔的银杏,叶柄处写了一行小字:
“树没坠,叶也没坠,你别抢先。”
她接过,用吹风机的热风去烤那片画,烤到纸面微卷,像真要枯萎。
然后把便签夹进笔袋,与那张“今天不许哭”贴在一起,一黄一白,像两瓣合不拢的唇。
十点熄灯,她照例最后一个上床。
帘子拉严,黑暗像被折叠的毯子,把她整个人包进去,包得密不透风。
她平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照向手腕,那几道红痕在蓝光下变成黑色,像几条不肯游动的细鱼。
她用指腹去推它们,推得皮肤发白,鱼仍不动,只把尾巴翘得更高。
她忽然把手机反扣,让黑暗重新合拢,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不是手机,是骨头,是胸腔里某根肋骨悄悄错位,像给心脏让出更大的跳跃空间。
她闭眼,命令自己睡——命令无效。
于是她把今天所有声音重新播放:
雾的流动、银杏的叹息、卷子的撕口、水龙头的线、吹飞机的轰、肋骨错位的咔——
放到最后,她发现少了一个声音:自己的哭声。
便签上写着不许哭,于是她真的没哭,
只是把哭声折成更小的方块,塞进心脏的夹层,
让心跳像压路机,一遍遍碾过,直到哭声被碾成薄片,薄得可以透光,却再也不会出声。
四点将至,天光尚未亮透,她睁眼,看见帘子缝隙里悬着一线极淡的蓝,
像黑夜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根救生索。
她伸手,去抓那根蓝,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
空气里,桂花的腥甜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破晓的冷,像一把刀,尚未开刃,却已在暗处等她。
她缩回手,对着那线蓝,轻轻吐气,白雾在帘子内升腾,像给无形的刀镀上一层雾刃。
然后她翻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里小声说:
“再撑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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