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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逸尘,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请教之意。
「先生既已剖析如此透彻,可有————化解之道?」
「或至少,改良之方?」
他知道,彻底改变施行了数十年的根本制度,绝非易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是在当前内外局势下,贸然大动,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但他必须知道方向。
李逸尘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更为惊世骇俗,更需要谨慎。
「殿下,治大国如烹小鲜,骤变易生乱。」
「租庸调制关乎国本,牵动天下百姓及所有既得利益者,不可轻言废立,更非一朝一夕可成。」
「方才臣剖析租庸调之弊,旨在阐明其不可久恃。」
「若要破此困局,非仅与世家周旋,更须有革新之思、长远之谋。」
他稍作停顿,目光湛然,语气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意。
「臣以为,税收之道,核心当在十个字—耕者有其田,税者有其度。」
「耕者有其田,税者有其度?」
李承乾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若有所思,但尚未完全领会其深意。
「正是。」李逸尘坐直了身体,开始系统阐述他构想的策略核心。
「「耕者有其田」,乃稳定社稷之基。此非简单重复均田旧制,而是力求使真正耕作之人,能拥有或稳定租种足以养活家口的土地,使其生计有托,不至轻易破产流亡。」
「此为保住税源之根本,亦是抑制豪强无限兼并、减少流民动荡之关键。」
「那税者有其度」呢?」李承乾追问。
「此乃革新税制之魂。」李逸尘目光灼灼。
「有度,一指税负轻重应有合理限度,不伤民本;二指徵税应有法度、有弹性、
更————应有差别!」
「差别?」李承乾心中一动。
「对,差别!」李逸尘肯定道。
「现行租庸调,每丁税额固定,看似公平,实则不公,亦不智。」
「臣构想的新税制方向,应包含两大支柱,累进税制与弹性税制。」
这两个陌生而精准的词汇,让李承乾精神一振,全神贯注。
「何谓累进税制?」李承乾问。
「累进,即累加渐进。」李逸尘以手蘸取少许茶水,在光洁的案几面上简单勾画。
「简单说,便是根据百姓拥有田产的多少、或土地产出的大小,划分不同等级。」
「占有田产极少、仅够餬口者,税负从轻,乃至减免,使其得以存活喘息。」
「占有田产达到寻常水平者,按标准税率徵收,此为基础。」
「而占有田产远超出寻常水平者,其超出部分,不仅不能免税,更应适用更高的税率!」
「田产越多、越广,其纳税的比率应随之提高!」
李承乾听得瞳孔收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个想法.————太大.了!
这直接针对的就是土地兼并的根源一占田越多,获利越大,却未同比多缴税!
「先生————这岂非是在抑制兼并?」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那是兴奋的颤栗。
「正是要抑制兼并!」李逸尘斩钉截铁。
「累进之制,意在让占有大量土地者,需为国家贡献更多财力。」
「因其财富源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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