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而且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後续可能还会更糟。」
殿内静了一瞬。
李承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两成,听起来不算多,但这是大唐的秋税,两成意味着数百万贯钱、数十万石粮的缺□。
边关战事在即,薛延陀虎视眈眈,粮草、军饷、抚恤————哪一项不要钱?
「原因?」他问,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杜正伦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语气尽量客观。
「其一,民部自身有懈怠。自债券」发行以来,民部上下似乎觉得有了额外财源,对税收征缴不如往年上心。」
「催缴文书发得迟了,核查也松了,有些地方甚至拖到今日还未开始全面徵收。」
李承乾眉头拧紧。
债券是他推行的新政,本意是拓宽财路、应对突发战事,没想到反而成了民部懈怠的藉口。
这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发火无济於事。
「其二,」杜正伦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些。
「地方上————阻力很大。各州县报上来的理由五花八门。」
「今年关中有旱,收成不佳。河南道遭了蝗灾,减产严重。山南道漕运不畅,粮食运不出来————」
「听起来都像那麽回事,但臣仔细核对了往年的记录和各地的气象文书,发现很多说辞站不住脚。」
他顿了顿,擡眼看了看李承乾的脸色,才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这些叫苦的州县,主官多半出身世家,或是与世家关联极深。」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他们似乎————约好了一般。」
李承乾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地看着跳动的烛火,脑中飞快地转着。
世家。
又是世家。
前些日子朝堂上集体告病,被他用新人顶替,暂时压了下去。
他本以为这场较量会僵持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这麽快就在地方上发力了。
税收,这是朝廷的命脉,也是世家紮根地方数百年所掌握的最核心的资源之一。
他们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农户,每一本帐册。
想要在税收上做手脚,太容易了。
报灾减收,拖延缴纳,暗中截留————
手段多得是。
就算朝廷派御史去查,面对地方胥吏和豪强编织的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真相。
等查清楚了,该少收的粮已经少收了。
「他们这是要逼孤让步。」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杜正伦点头。
「臣也是这般想。殿下推行新政,设文政房,办培训班,提拔寒门,触及了世家根本「」
「他们在朝堂上受挫,便转向地方,用税收来施压。」
李承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大唐立国不过三十余年,朝廷对地方的掌控远未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尤其是在远离关中的山东、江南等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田连阡陌,僮仆成群,实际影响力往往超过朝廷委派的官员。
徵税、徭役、治安,很多时候都要依靠这些地头蛇的合作。
现在,他们摆明了不合作。
「民部现在什麽情况?」李承乾问。
杜正伦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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