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团。侍郎告病後,由几位郎中协同主事,本就吃力。」
「如今税收出了这麽大纰漏,更是焦头烂额。」
「关键是————缺人。」
「缺人?」李承乾擡眼。
「是,缺能干实事、懂钱粮精算的人。」杜正伦解释道。
「民部不同於其他衙门,管的是天下户口、田亩、赋税、仓储,每一项都要和数字打交道。」
「核算帐目、厘定标准、稽查亏空————这些都需要专门的人才。」
「以往这些位置,多是世家子弟担任,他们自幼接触族中产业,对钱粮事务熟悉。」
「如今这些人要麽告病,要麽辞官,补上来的新人,忠心有余,但经验不足,面对今年这样复杂的局面,很多人————无从下手。」
李承乾默然。
用新人替换旧人,打破世家垄断,只是某些专业性强的职位,需要特定的能力。
治国不是光有忠心就够了,还得有能办事的本事。
「所以,就算孤现在下严令督促,民部也无力在短期内把税收追上来?」他问。
杜正伦沉重地点头。
「恐怕————收效甚微。强行催逼,只怕帐目更乱,甚至可能逼出更大的窟窿。」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啪响了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李承乾感到一阵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这就是现实。
权力斗争不仅仅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更是这些具体而微的较量。
你撤了我的官,我就让你的税收不上来。
看谁先撑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一旦这次退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太子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那些观望的势力会更加肆无忌惮。
可如果不退,税收缺口怎麽办?
边关战事怎麽办?
朝廷运转怎麽办?
「杜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杜正伦显然早有思考,立刻道。
「殿下,为今之计,有三条路。第一,尽快派得力人手,彻查税收短少的真正原因。
「」
「是确实有灾,还是人为拖延?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抓几个典型,从严惩处,杀鸡做猴,让其他地方知道朝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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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督促民部,尽快理顺内部,抽调能干之人,全力追缴税款。」
很常规的建议,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李承乾却缓缓摇头:「查,要时间。杀鸡做猴,或许能震慑一时,但难保不会激起更激烈的对抗。至於督促民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疲惫。
「民部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干精算」之事的官员。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
杜正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是啊,懂钱粮、会算帐、还能在复杂帐目中看出问题的专业人才,不是读几本圣贤书就能培养出来的。
那需要多年的实务磨练。
世家垄断这些职位数百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皇城的轮廓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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