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或者太子反扑————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大计?」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扳倒太子固然好,但若引火烧身,或是让朝局彻底失控,反而不美。
骨咄禄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神色不变。
「王上放心。此案设计之初,便注定是一桩无头公案。」
「无头公案?」
李元昌重复道。
「是。」骨咄禄语气肯定。
「线索指向太子,却又无法真正坐实。」
「魏王会拼命查,太子会拼命辩,朝堂会为此争吵不休。」
「陛下重伤初愈,面对如此局面,会如何决断?」
李元昌想了想,试探道。
「陛下————或许会压下此事,秘而不宣?毕竟涉及储君,关乎国本————」
「即便压下,猜疑已生。」骨咄禄道。
「陛下心中会存了疙痞,对太子不再全然信任。」
「太子经此一事,亦会与魏王彻底撕破脸,争斗只会更加激烈。朝局只会越来越不稳。」
他看向李元昌,目光深邃。
「朝局越不稳,人心越浮动,王上这颗「定海神针」,才越有价值。」
「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陛下再————」
李元昌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这画面让他热血上涌。
「好!」他重重一拍案几。
「就依先生之计!」
骨咄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李元昌兴奋过後,又想到一个细节。
「那个所谓的「人证」————先生打算如何安排?务必可靠,绝不能出纰漏。」
「王上放心。」骨咄禄道。
「此人是在下多年前布下的一颗棋子,身份乾净,与王上、与在下皆无明面关联。」
「他会在无意间」向魏王府的人透露消息,引他们去发现那封信和那个将死之人。
「」
「之後的事,便由魏王接手了。」
李元昌点了点头,心中最後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看着骨咄禄,越看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谋士。
两人又密议了些细节,如何传递消息,时机如何把握,万一出现意外如何应对。
骨咄禄一一解答,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将各种可能都推演过无数遍。
待到夜深,骨咄禄才告辞离去。
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眉心。
案上堆积的文书比往日又高了些,大多是各地报上来的秋税收缴情况。
他一份份翻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沉稳却略显急促。
杜正伦躬身入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殿下。」
李承乾擡起头:「杜卿来了。坐。」
杜正伦谢恩,在锦凳上坐了半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殿下,臣方才从民部过来。今年秋税的数目————初步核算出来了。」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何?」
「比去年————少了近两成。」
杜正伦的声音乾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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