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道,铁龙市商业区的巨屏前,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突然低头捂住了脸。
原北疆军事驻地的训练场上,方阵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谭少校牛逼!”
然后声浪震天,掀翻了操场边的旗帜。
长城主战区天王殿协调处,孟长河看着屏幕上那个少年的笑容,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咳了一声,像是被风呛了。
联邦议会大厅,灰发老议长摘下眼镜,站起来,转身,面向大厅墙上挂着的五道地图,看着标志着北疆的坐标,缓缓举起了右手。
身后参议席上,起立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过去......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可北原道议会长,早就泣不成声!
谭行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的肌肉酸得像被人从骨头里剥出来再泡了一遍醋。
可他还是把那个军礼撑住了,撑得端端正正,撑到对面无数人的眼眶全红了,撑到关门口的风都安静下来。
他慢慢放下手。
放下的那一下没控制好,手臂垂落时砸在自己大腿上,疼得他嘴角一咧,差点没绷住表情。
“走吧。”
他回头对完颜拈花说,结结巴巴地轻声说道:
“这阵仗……我有点害怕。”
完颜拈花笑了一声,那个音还没完全放出来就被他自己压成了咳嗽,用拳背挡了挡嘴。
五人穿过人群往关门内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从十步之遥的军礼变成了三步之内的沉默注视。
有人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谭行的肩膀,指尖触到破碎的衣料就收回去,像怕把这人碰碎了似的。
有人把一瓶水递过来,没说话,水还带着体温。
谭行接过那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水从嘴角溢出来冲开干涸的黑血,在布满尘土的下巴上淌出两道淡红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看,关门内侧的石墙上,无人机静静悬停,红灯明灭。
“嗯。”
谭行又灌了一口,然后扭头对着那架无人机......他不知道镜头后面是谁在看,但他知道有人在看,有很多很多人在看。
他咧嘴,扯出一个充满血污与烟味、歪歪扭扭却明亮至极的笑。
“兄弟们,看见没......老子活着回来了!”
“哈哈哈哈,兄弟们,老子宰了六尊啊!你们加油啊!哈哈哈哈!”
“魂归长城,不死就干!哈哈哈!”
笑声撞在关墙上,又被风吹散。
然后他放下水瓶,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被完颜拈花一把薅住后领,像拎鸡崽一样提了一下。
“稳着点。”
完颜拈花说。
“稳着呢。”
谭行说,声音已经哑得只剩气声了。
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界域光幕的嗡鸣声被厚重的石壁隔绝在外,变成一种遥远低沉的回响。
关门内侧的甬道里,光线暗下来,只有壁龛里的符文灯透出幽蓝的光芒。
五个人走在这条长长的甬道里,脚步声被石壁反复弹回,叠成一片参差的回音。
谭行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
“咋了?”
龚尊问。
谭行没答话。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合拢的关门。
石壁上嵌着一道极窄的观察缝,像一条竖着的瞳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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