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旗帜猎猎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问“还要多久”,没有人离开。
断腿的老兵换了个姿势坐着,城墙上的年轻战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所有人都在等,安安静静地等,像是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日出。
终于......官道尽头,界域光幕朦胧的暖光里,出现了五道模糊的身影。
“来了!”
最先看见的是城墙上的年轻战士,他猛地直起身子,肩膀上的绷带被扯得绷紧,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一个字都没吭。
然后第二个人看见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没有人喊,没有人叫,但人群像潮水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朝关门外面涌去。
伤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城墙上的身影从垛口翻下来踩着台阶往下跑。
关门内外,无数人涌了出来,挤在关门外的空地上朝前迎去。
那五道身影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谭行。
他浑身是血,后衣破了一个大洞,烧红的皮肉露在外面,黑血在脸上糊成干涸的痕迹,走路还一瘸一拐......
完颜拈花在他右边,龚尊在他左边,辛羿和石玉杰跟在后面。五个人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人群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站在最前面,看了看谭行满身的伤,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抹歪歪扭扭的笑。
老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拄着拐杖立正......单腿站着,后背挺得笔直,冲着谭行,猛地行了一个长城军礼。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城墙上的、城门下的、伤员、文职、后勤......所有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
无数人鸦雀无声,齐刷刷地行着军礼。
风从界域外面灌进来,吹动绷带和破损的衣襟,吹动城门上猎猎的旗帜,吹动每个人眼里打转却没落下来的泪。
谭行站在十步之外,停下了。
他看着面前这片沉默的人潮,看着那些举着缠满绷带的手臂、拄着拐杖立正、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堵得厉害。
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歪歪扭扭地挂起来。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像是牵动了哪处伤口,疼得他眉毛跳了一下......但他还是把手臂举了起来,重重叩向右胸。
回了一个军礼。
此刻,谭行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正投在联邦五道每一块全息屏幕上。
所有城市的商业区,巨型立体投影上,那个浑身血污的少年正缓缓抬起右臂,重重扣胸。
街道上的人流停滞了。
民间直播平台的弹幕彻底炸了......
弹幕像雪花一样滚过屏幕,却没有任何一条能遮住那个少年......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行着军礼,锐利而张扬。
中州道,天启市,联邦议会大厅。
穹顶的环形光屏被临时接通了东部长城的无人机链路,画面中央是关门外的泥地、以及那个昂然回礼的少年。
议长席上,林振国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
旁边的副议长低声说了句什么,林振国没有回应,只是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锁在屏幕上,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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