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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3/5)

个青花小罐,瓷面光滑,上面画着缠枝莲,也是她的陪嫁。

    罐子里装着江南来的青梅蜜饯,酸坤宁带甜,是她的娘家每隔三个月就派人送来的,说是“娘娘小时最爱的味道”。

    “阿珩,张嘴。”

    她绣一会儿,就会停下手里的活,从罐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剥了糖纸喂我。

    蜜饯的酸意裹着甜,在舌尖散开时,我总会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她就笑着用指尖刮我的鼻子:“小馋猫,慢些吃,这儿没人跟你抢。”

    那时我最盼着雨天。

    下雨天不用去大本堂读书,张容华就会把窗关上,点上淡淡的熏香,抱着我坐在榻上,给我讲江南的故事。

    她说江南的春天有青团,绿油油的,裹着豆沙馅,咬一口,甜汁能流到嘴角;

    夏天有荷花,粉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能漂很远,像小船;

    秋天有桂子,风一吹,落在头上、肩上,香香的,能香一整天;

    冬天有雪,下得不大,却能把屋顶盖成白色的,像撒了层糖霜。

    那些我从没见过的景象,在她的描述里,变得鲜活又温暖,我总缠着她:“张娘娘,江南真的这么好吗?”

    她就摸着我的头,眼里带着点怀念:“是啊,很好,等将来阿珩长大了,娘娘带你去看。”

    有一回,我指着她绣好的竹帕问:“张娘娘,为什么总绣竹子呀?宫里的娘娘们都爱绣牡丹、绣凤凰,多好看。”

    她把帕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竹影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很:“竹子好呀,风吹不倒,雨打不坏,就算冬天叶子落了,根也还在土里,等春天一到,又能长出新的来。”

    她的指尖轻轻落在我的头顶:“阿珩也要像竹子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的,不能倒。”

    那时我不懂她说的“不能倒”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只觉得竹子真好,能一直活着,不像宫里的花,开得再艳,也会谢。

    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有回跟着内侍去御花园,看见湖边的竹子,就忍不住伸手去摸,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风吹不倒。

    结果脚下一滑,身子往前倾,差点掉进湖里,幸好内侍眼快,一把拉住了我的后领,才没让我变成“落汤鸡”。

    张容华知道后,没骂我,也没怪我,只是笑着给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喂了我一颗青梅蜜饯:“傻孩子,竹子的‘不倒’,那不是身子,那是心。”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那颗蜜饯含在嘴里,觉得那天的青梅,好像比往常更甜些。

    我和张容华住在一起的四年,是我在宫里最安稳的日子。

    那时没人说我是“天煞孤星”,宫人们见了我,都会笑着说“六皇子是张容华的心头肉”;

    那时四哥沈怀璟也还小,没开始练箭,总跑来长乐宫,抢我的蜜饯吃。

    张容华也不恼,只是多拿几颗,让我们分着吃;

    那时父皇偶尔也会来,坐在窗边看张容华绣帕子,看我玩蜜饯,说一句“阿珩被你养得真好”,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可好日子总是短的,像宫里的花期,转瞬就过。

    我七岁那年,张容华忽然就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她以为是受了凉,没当回事,依旧给我绣帕子,喂我蜜饯。

    只是绣帕子的速度慢了些,喂我蜜饯时,手会偶尔发抖。

    直到有回她绣着绣着,突然咳得弯下腰,帕子掉在地上,线轴滚了一地,青灰色的线缠在一起,像乱了的心事。

    我才知道,她病得重了。

    父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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