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心跳如擂鼓。她摸不准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此刻究竟想做什麼。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嘶哑低沉,打破了死寂。
张新缓缓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朕,看了你从矿场带出来的东西。”皇帝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烟火燎过的痕迹,“也听了几位‘丹师’和刘瀛的部分口供。”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沉重的碾子,压在张新身上:“朕,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需据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冰冷的意味已足够清晰。
“奴才……遵旨。”张新声音乾涩。
“祥妃的死,你最初是如何断定并非急病?”皇帝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一个看似最基础的问题。
张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专业、最客观的语气回答:“回皇上,奴才验看祥妃娘娘凤体,发现其颈部索沟有异,并非自缢所致。且剖验后,於娘娘宫体内发现一枚细小银针,针体淬有奇毒。此乃致死主因。勒痕系伪造。”
她尽量省略了刘瀛施压、钱仵作被杖毙等细节,只聚焦于技术层面。
皇帝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瑞嫔呢?事隔多年,你又是如何查到线索?”
“奴才查阅旧档,发现瑞嫔娘娘病案记载之症状,与急性砒霜中毒极似。且其旧宫人崔氏死状蹊跷,手中握有与当年赏赐相关之玉佩,指引奴才前往畅春园废井……其后又在崔氏遗物中发现线索,指向京西矿场。”她依旧隐去了罗文洞和承乾宫老嬷嬷的存在。
“京西矿场,郑亲王私矿。你如何确定与宫中之事有关?”
“矿场所产,乃朱砂、水银等炼丹之物。奴才在其中发现大量实验记录,涉及多位后宫娘娘名讳及药理反应。且看守矿场之护卫,配有内卫腰牌,上有……特殊标記。”她谨慎地没有直接说出“梅花”二字。
“特殊标記?”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张新硬着头皮道,“形似梅花。”
皇帝沉默了。敲击扶手的声音彻底停止。堂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那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良久,皇帝才再次开口,声音更低沉了几分:“皇四子……心头血之事,你从何得知?”
“奴才……从一位知晓内情、却被丹鼎社毒哑废弃的旧人口中得知。”她不敢提哑婆来自辛者库,那会牵连更多人。
“丹鼎社……”皇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认为,郑亲王奕劻,是主谋?”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危险。
张新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思索着,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郑亲王掌管矿脉,且与刘瀛过从甚密,难脱干系。但奴才以为,此等绵延多年、渗透宫禁之庞大组织,恐非一人之力可为。”
她没有直接指认郑亲王是主谋,但也点明瞭他的关键位置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网络。
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判断真伪。
“恭亲王呢?”皇帝突然问,问题跳跃得让人猝不及防,“你似乎认为,他亦别有所图?”
张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皇帝自己也有所怀疑?
她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奴才不敢妄议亲王。只是……当晚在热河,恭亲王爷来得过於‘及时’,且似乎……并不在意四阿哥真正安危,只急于坐实某些罪名。”
她点到即止,没有说出恭亲王篡改证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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