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过荀狗儿,道:「这些粮食只能保你们一时,你如果想要改变命运,可以相信我,到南边的松交城、屯留那去。」
「好。」
「鱼在浅塘里是活不久的,能跃入河流的机会不多。」
荀狗儿似懂非懂,但重重点了头。
「走了。」
出了山村,萧弈往沁州城方向继续行路。
他大概已了解到河东苛税、徭役沉重,百姓生存艰难的情况,脑海中有各种招揽百姓的方略渐渐成型。
当将大周这边的善政告之沁州百姓,直指河东抽丁、掠粮、赋重、民穷之弊,承诺百姓携粮来归则粮归自有,授田耕作,并不抽丁,只设乡勇护田,官吏、里正等来归,依旧任原职————
想着这些,他出了山间小道,转入官道。
到了沁州州治所在的铜鞮县境内,恰遇到了征粮的情形。
木架上悬着斗斛与铁尺,地上摊着粗麻布袋,粮粒混着泥土。
军吏们趾高气昂地大喝道:「太原军前支用,颗粒不留!敢藏一升,便以盗粮论死!」
百姓们跪在一旁,其中几乎都是老弱妇孺,被拖拽踢打着,粮袋被强行从怀中夺走。
还有妇人被拖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与斥骂、棍棒击打声混作一团,一片鬼哭狼嚎。
萧弈看了一会,那些军吏约十二人,下盘虚浮得很,武艺低劣。
心中权衡,他吩咐道:「我们四人,除掉那些军吏,带着那些百姓与粮草回去。」
「郎君,在河东杀了人,万一闹大了————」
「就是要闹大,让更多人知道此事。」
「是。」
范超、王灵芝不再犹豫,持刀就要扑上去。
恰此时,官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都住手!」
却见是一名穿着青袍的中年官员带着六名随从策马奔来,赶到那些征粮的军吏面前。
「本官乃铜鞮县尉张昭敏,尔等还不速速住手!」
那些军役纷纷转过头,有人哈哈大笑道:「我等正在奉命收粮抽丁,张县尉为何干扰军务?!」
张昭敏勒马,面沉如水,道:「州府催的是正赋,不是抢民口粮!」
「我等收的就是正赋。」
「胡言乱语,不曾验亩、依户定数、留种子与口粮,也敢称正赋?!」
「照张县尉这般,秋粮便要被南边的逆贼抢了。兄弟们,莫理会这穷酸措大,收粮、抽丁!」
「抽丁!」
有军役再次扑向百姓中颜色稍好的妇人。
张昭敏大怒,抬手叱道:「你等抽丁,还能抽到妇人头上吗?!」
「张县尉有所不知,她的丈夫逃了兵役,须押她回去审————」
「给我拿下他们!」
萧弈站在一旁,看着那双方人马内斗,渐渐地,只见张昭敏手下的衙役被那些军吏打得没了招架之力。
他想了想,向范超、王灵芝吩咐,道:「上去支援那个县尉。」
「是。」
局面遂发生了逆转,很快,那些军吏被打得抱头鼠窜。
张昭敏遂朗声向那些百姓道:「尔等勿惊,我既上任铜鞮,当安抚百姓,严管吏胥,使此地复归安宁————」
萧弈看了这一幕,嘴角不由扬起微微的讥笑之色。
不多时,张昭敏向他这边走来。
「这位郎君,方才多谢出手相助,不知高姓大名?」
「姓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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