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转向李防,道:「明远兄,我欲保荐你为汾阳军节度判官,你意下如何?判官是幕府第一文僚,总领文案、参议军政、代节度使判事、处理重要文书,一般能带个御史中丞的朝中虚衔。
「如此,却之不恭了。」
萧弈坦言道:「我是初任节度使,对这辟署的流程不太熟悉……」
李防无奈地笑了笑。
李昭宁轻声道:「一般而言,节帅据名望、才学选官,派押衙持辟书、财帛礼聘,再拟奏状,写明候选履历、拟授朝中检校之衔,由进奏院递枢密院……我听闻朝中有风声,陛下有意改制,往後帅府属官不得奏荐,改由朝廷除授。」
「眼下既还未改,我自当还能辟署,这便为明远兄准备财帛。」
远处,夕阳西下,萧弈能够从李昭宁的话语中,感受到节度使权力最炽的时代将要过去。
要想站得更高,他还得攀得再快些。
回到寨中,张婉轻声禀道:「郎君,耶律观音想要见你。」
「她?」
「何事?」
「她听闻郎君欲用契丹俘虏修路,毛遂自荐,愿为郎君典领、管束俘虏。」
「想得美,不必理她。」
萧弈在灯前坐下,接过张婉递来的笔,写下幕府的诸多官职。
武将好办,麾下校将各提拔为都指挥使、兵马使,节帅府的文官却像一个小朝廷,度支判官由花嵇担任,推官由冯声担任,除此之外,已无可用的文人。
一时半会能找到的文人,只有跟过来的苏德祥。
萧弈却不太想用此人。
不知不觉,他咬着笔头发了呆。
「郎君。」张婉低声道:「很为难吗?」
「你若是男子,正可给我当一个孔目官。」
「妾身才不想当孔目官,只想当郎君的女人呢。」
春风拂过绵延的太岳山,山岚渐褪,远处的沟谷、坡地,一树树山桃花点点燃开。
粉白、浅绯交织,如高山以云霞为披帛。
转眼到了四月,暖风一吹,细碎的花雨簌簌而下,高高飘起,落在修缮的官道上。
草峪岭。
萧弈持着望远镜,环顾而望。
俘虏们扛筐持插,或清理着荒草、乱石、塌沟,或夯实路基,发出「咚咚」之声。
望远镜一擡,高崖上,契丹俘虏光着膀子,腰间仅系一根粗麻绳,手足并用地攀在崖壁上凿着槽,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涧谷。毫不容易凿了槽,接过巨大的大锤,一下一下将硬木锲子打入。
风一吹,有人摔在崖壁,上面的人拚命拉着他,在崖壁上磨得血肉模糊。
「快点!」
「怠工者,严惩不怠。」
放下望远镜,不远处,周行逢拿着鞭子走过,抽在那些汗流浃背,身材佝偻的俘虏身上。
「这活不轻啊。」
「是。」李防道:「到了最难的一段路了。」
萧弈道:「表现得好的,今夜加餐,多给两块肉。」
「节帅莫非不知?口粮很快要用完了,晋州却还未送新粮来。」
「我岂能不知?我找王彦超讨了七次了。」
李防叹道:「晋州无粮,王节帅自是无计可施。想来,他必与你说,何必喂饱这些契丹俘虏,大不了就是饿死一批,不耽误工期即可。」
「差不多。」
「减口粮吧。」
「不急。」萧弈笃定道:「早与你说过,我自有办法。」
「你还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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