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眼水波盈盈,媚意横生,勾魂摄魄。这一番眉眼传情、袖底偷欢,快似风驰电掣,隐秘如春梦无痕。
近在咫尺、忧心忡忡的官家,竞也未曾察觉分毫。
暖阁内药香袅袅,榻上是昏睡的皇子,榻边是忧心的君父,而这一对男女,却在君父眼皮底下,无声地上演着一折香艳刺激的活剧。
大官人心中暗骂一声「小妖精」,面上却愈发肃然,开口道:「陛下,臣尚有一事,不得不奏。」官家此刻心神稍定,点头道:「讲。」
「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暴毙一案,」大官人低声说道,「臣奉密旨追查,已有结果。」
他将如何追查线索,如何锁定荣国府内宅嫌疑,以及林如海死状蹊跷之处,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最後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林御史之死,绝非急病,而是……中毒!且下毒之人手法隐秘,绝非外贼所能为。臣以为,其嫌隙根源,恐怕就在……」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就在这数月来荣国府中!」「中毒?!」官家刚刚平复的怒火噌地又窜起一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大官人:「你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很可能就藏在荣国府内宅?是贾家的人?!」
「臣不敢凿空妄断,然则,」大官人恭谨垂首,言语却如刀锋,「环顾此案,荣国府中人……嫌疑最重!」
「反了!都反了!」官家猛地一拍身侧案几,震得茶盏乱跳。他霍然转身,对着身後如同影子般侍立的梁师成喝道:「梁师成!」
「奴婢在!」梁师成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
「即刻去!宣一」官家咬着牙,一字一顿,「荣国府工部员外郎贾政!入宫面圣!朕要亲自问他!让他即刻滚来!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梁师成心头剧震,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倒退着出去传旨。
官家余怒未消,胸膛起伏,在殿内踱了两步,继续说道:
「再拟旨!」
梁师成刚走到门口,闻言立刻停下,垂手恭听。
「权知开封府王革,构陷皇子一案等待皇子清醒查明真相!其职暂空。着西门天章,即刻起代理权知开封府一职!统管京畿民政、刑狱、治安!待此案水落石出,再作定夺!」
嗡一!
这道旨意,如同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梁师成的心坎上!
这里满代表的两个帝心让他有些揣摩不明白。
权知开封府!
这可是正三品的实权要职!掌管着东京汴梁百万生民的吃喝拉撒、生杀予夺!是天子脚下第一等紧要的位置!非心腹重臣、能吏干员不可担任!
这西门天章,被赐了文身,又有军功在身,一时圣眷在握,要说欠缺的就是,从未执掌过如此繁杂庞大的行政事务!
官家如今把一个这麽大的担子忽然交给一个从未有过内政经验的西门天章,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还是要……栽培他?
还有一事自己也揣测不透。
十几年来,这个位置的人选,哪一次不是蔡元长斟酌之後,呈上名单,官家点头画圈?
这早已成了朝堂心照不宣的规矩!可今日……官家竞越过蔡京,直接点了这西门天章?!
梁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难道官家对蔡京……已生嫌隙?
这第一次绕过蔡相直接任命如此要职,岂不是释放了天大的信号?
他伺候官家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位陛下的心思,如同蒙了十层纱的灯,影影绰绰,怎麽也看不真切了!王葫是他义子,还指望着自己去运作营救,如今这开封府的位置竞落到了西门天章手里!
那王龋案…如果让他去查…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