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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满世界的喧腾!花灯千树晃得人眼晕,烟火如雨泼得天地亮堂,宝马雕车塞满了街巷,鱼龙灯影搅得人心里头乱纷纷!
再看那痴汉似的寻寻觅觅,人堆里钻了千百遭,可这泼天的热闹、熬人的痴心,一撞上那「灯火阑珊处」的孤伶伶一个背影!
登时天上地下,再无他人,甚至天地皆无,茫茫虚空至此一人!
绝句!万古流芳!!
「绝处逢生,铅华洗尽!」周贺两位大家喃喃自语:「自此之後,再无上元!!词道至此,已通神鬼!」大官人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舱内死寂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楚云手中的墨锭悬在半空,一滴浓墨「啪嗒」滴落在砚池里,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扈三娘的名字,已被她亲手,用虽显笨拙却无比庄重的笔迹,牢牢地写在了那五首惊世之作的落款处「扈三娘伺录」。
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只有自己老爷神只般的侧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最後一句,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同惊世禅偈!那繁华落尽後的孤高澄澈!那千帆过尽後的顿悟永恒!
叶承宗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大官人,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邦彦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反覆念叨着几个破碎的音节:「……灯火……阑珊……灯火阑珊…」
却又紧接着闭上眼睛,满面笑容,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大官人深深一躬:「道…尽…矣…万古同寂,於苏黄秦柳後再闻道,虽死..无憾!」
他知道。
五词一出,上元词题,再难芳华,千秋万代,道尽途穷!
所有技巧、流派、传承,在这西门天章五词面前,皆成童粉!
贺铸那铁塔般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他看向西门天章的目光,不再是愤怒,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
这岂止是压得江南数百年不敢上元动笔?
这是让整个大宋数百年,不!是让後世千秋万代,再无人敢轻易在上元节动笔填词啊!
他面容苦涩,也拜服躬下了身同行大礼:「苏黄秦柳後再闻道,虽死. 贺亦无憾!」
叶承宗手中的鸠杖早已滑落在地,喃喃自语:「不敢鬼魂问李杜,但见此朝新文宗…老朽便是立刻死了又何憾?至幸乐哉!」
满船士子,无论先前如何倨傲,此刻皆如同泥塑木雕!
呆若木鸡者有之,浑身筛糠如疟疾者有之,更有不少人如同魔怔般,反覆低吟着「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处……」,眼神迷离,仿佛灵魂已随着那词句,飘向了某个不可知的彼岸。
楼上那些奶奶、姑娘们,早把什麽礼数、矜持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猫儿叫春似的尖嚎,疯了似的往栏杆前头挤!
你推我揉,香汗淋漓,头上的珠花、金钗、玉簪子劈里啪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去捡!
只听得一片声的浪叫:「哎哟我的亲娘!这西门天章文魁老爷生的……好一副天神金刚般的胚子!」「瞧那身板!胳膊怕比奴家的腰还粗!」「天爷!快看…那鼓囊囊一大包!大丈夫!」
「死了死了!这般膘肥体壮本钱雄厚的汉子,奴家……奴家腿都软了!」
但见那珠帘後探出半个粉团儿似的身子,罗带半解,绣襦斜褪,竟是李绮这小娇娘不顾体统,将两团酥软抵在朱栏上,面纱一揭,露出的脸盘儿七分似李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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