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油光水亮,两侧商铺栉比鳞次,飞檐斗拱,朱漆描金,幌子招牌争奇斗艳,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完全不亚於京城多少。
最打眼的自然是那些盐商巨贾的铺面,门脸开阔,气派非凡。
橱窗里陈列着从南海来的龙眼大的珍珠,整块的羊脂美玉雕成瑞兽,苏杭上等的绸缎,颜色鲜亮得晃眼。
闽广蔗糖,海外香料,犀角象牙,更有来自高丽、倭国的精巧漆器、螺钿镶嵌。
运河血脉,舶航千里,漕船商船,客舟画舫,往来如织,首尾相接。
沿河两岸,茶酒林立,士子文人,凭栏远眺,高谈阔论,吟诗作对。
更有那挂着「清音」、「小唱」招牌的精致小楼,隐约可见纱窗後曼妙的身影,琵琶叮咚,吴侬软语,唱腔缠绵。
拐入另一条街,景象又变,都是蕃坊异域,里头琉璃剔透,香料堆积,胡姬卖酒,薄纱身姿,异域风情街巷深处,百工云集,银器金器,锻造磨房,叮当作响。
小贩挑着担子叫卖时鲜瓜果、盐水鹅、豆腐脑、蛤蟆酥,声音抑扬顿挫。
大官人缓步而行,将这天下第一等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他虽见惯了清河的富庶,也不得不暗自惊叹扬州的豪奢与活力。
自从他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再看这扬州的巨奢,怎麽也想不明白,如何就一夜之间变了天!王荀与刘正彦紧随前後,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扈三娘和楚云一左一右,玳安四处张望看到什麽热闹的便提醒大官人。
一行人慢慢走过主路。
巷道渐深,两旁屋舍也显得简朴甚至有些破旧。
行人也稀疏起来,多是些衣着褴褛的苦力、挎着菜篮的老妪。
不多时,一座略显高大却透着几分寒酸气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半新不旧的匾额,上书三个端正楷字:「居养院」。
院墙斑驳,墙角生着青苔。
门口倒还齐整,有两个穿着公人服色的差役懒洋洋地守着,见大官人一行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地走来,立刻收敛了懒散,站直了些。
刘正彦紧走几步,对那差役低声说了几句什麽,差役脸上显出几分恭敬,忙不迭地躬身让开。大官人当先迈步走了进去。院内格局倒是整齐,几排灰瓦房舍,中间一片空地,算是孩童们活动之处。此刻,正有数十个年龄不一、衣衫虽旧却还算整洁的孩子在几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妇人照看下,或蹲在地上玩耍石子,或三三两两低声说话。
孩子们身形瘦弱,却也健康,眼神怯生生的,见到生人进来,尤其是一身富贵气的大官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又带着畏惧地望过来。
与刚才街市上那泼天的富贵繁华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安静,清冷,却也努力维持着体面。楚云和扈三娘毕竞女子,见到孩子们虽然未曾受苦,可想到他们身世和无辜的大眼睛,眼圈瞬间红了,两女带来的小包袱里,装着特意买来的点心果子。
大官人默默看着眼前景象,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楚云的目光急切地在那些怯生生望过来的孩子中搜寻,很快,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正围着一个面容愁苦的老妇人。
「张婆婆!」楚云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那老妇人擡头,浑浊的眼睛认出楚云,脸上挤出一点乾涩的笑容:「哎哟,是楚姑娘!您……您又来看这些娃娃了?」她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目光敬畏地扫过衣着光鲜的大官人等人。
楚云蹲下身,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油纸包好的几样精巧点心和果子,分发给围上来的孩子们。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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