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姑娘的福……老爷……老爷待我是极好的,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湘云一把掀起自己遮掩的头盖纱儿爽朗笑道:「我叫湘云,姓史!」
「云姑娘好!」香菱福了福,擡眼细看这位穿着男装的姑娘。只见她肤色白里透红,因是男装,未施脂粉,更显出天然一段风流体态。
两道眉毛浓黑英气,斜飞入鬓,下面却是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顾盼间神采飞扬,带着几分男儿的爽利,偏生眼波流转处,又似有无限春情,勾魂摄魄。
鼻梁挺直,一张菱角嘴儿红润饱满,嘴角天然上翘,未语先笑,露出编贝似的细齿。
身上虽是宽大的石青貂鼠褂子,裹得严实,显出内里青春饱满的轮廓。
她整个人立在雪光里,像一团跳跃的、带着体温的火焰,明晃晃,热腾腾,直烧得人心里也跟着燥热起来。
湘云听了香菱的话,越发觉得这相遇是桩奇缘,爽朗笑道:「真真想不到!竞在这西门府上遇着了你!回头我见了宝姐姐,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她听了必定欢喜得什麽似的!」
香菱引着湘云往内院走,闻言眼中泛起一丝温暖又略带怅惘的水光,低声道:「云姑娘说的是……我·……我也时常想念宝姑娘·……」
「您回去了烦劳替我给宝姑娘带个话,说香菱儿也想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瞒姑娘说,我如今得空也学着认字读书,前些日子刚起了学诗的兴头,胡乱涂抹了几首。只是……老爷平日里正事繁杂,既要处置外头公务,又要会客应酬,回了家还要习字练武,强身健骨……这等女儿家的琐碎闲情,我怎敢拿它去搅扰老爷的正经事?若……若宝姑娘在身边就好了,我就能让她指点指点我.. .」「什麽?你也爱写诗?」湘云一听「学诗」二字,眼睛顿时亮得如同点了两盏小灯笼,那点子「诗疯子」的劲头立刻上来了,不等香菱说完,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截断话头:
「何必巴巴地等宝姐姐?你若是初初学做诗文,拜我为师便是!我虽不敢说如何精通,横竖也念过几本诗集,肚子里还装着几斤墨水,大略指点你入门,那是绰绰有余的!」
香菱猛地站住,一双水杏眼瞪得溜圆,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姑娘……姑娘肯指点我?」她脸上瞬间绽开纯粹无邪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等会儿到了晴雯姐姐那儿,我就把我……把我那些不成样子的歪诗取来,求姑娘好歹给瞧瞧!」
「包在我身上!」湘云把男装内鼓胀胀的胸脯拍得起伏不定,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豪气干云。两人沿着积雪初融、略显湿滑的游廊继续前行。湘云左右看看无人,便凑近香菱,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嗳,香菱,我且问你,你们府上这位西门大官人……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物?待你们这些底下人,可还好麽?」
香菱小脑袋点个不停:「云姑娘问这个……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再没有…这世上再没有比我们老爷待下人更好、更……更体贴的主子了。」
湘云听了有些不服气,想到那爱哥哥对待下人也是极不错的,可有又想他也做不得主,还不是让晴雯被赶了出来。
听了香菱的话,只当是寻常主仆和睦,便喜不自胜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可见姐姐是有福气的。」心下却只惦记着晴雯,脚下也快了几分。
随着香菱一路穿堂过户,过了几重门,直往那内院深处行去。湘云本是侯门千金,见惯了国公府的排场,初时只觉这西门府邸虽也轩昂,但论起占地广袤、屋宇连绵的恢弘气象,自然远不及宁荣二府。然而越是往里走,她心头那份惊讶便越是按捺不住。
前院门房、仪门内外,肃立着的皆是精壮小厮并彪悍护院。一个个青布箭袖,腰板挺得笔直,如同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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