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真因一时意气而自请辞官,乃至故意辞官,从而弃国事於不顾,那便不再是朕心中的君子之臣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无耻至极。
將诸多经典引用、言辞偽饰去掉,其实大概意思就是————
一你认同要做,不认同了也要做!你不做就等著进皇帝的小名单吧!
殿中眾人一时间,全都无语之极。
偏偏在道德层面,这番道理,还真是无可指摘!
这位新君,什么时候学会这等“以理服人”的手段了?
朱由检心里偷偷一笑,继续说道。
“从今往后,改革诸事,无论新政、旧政。”
“有犹疑,有意见,我们关上门,在这武英殿里,开拉通会,可以討论,可以辩论,吵得面红耳赤也无妨。”
“但一旦结论最终定下,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有掣肘之举,不要再有相抗之言。有弊补弊,有缺补缺,尽力去做。”
“凡事再奏事者,便是扰动人心,对抗新政之举!便是要作宋时新旧党爭之举!”
“如此事情做到最后,若是犯了错,那也不是诸卿之错,乃是朕这个最终定策拍板之人的错!”
“不许无端攻訐,不许起扰动人心之党爭,便是如此!”
“诸位,可认得此番道理?”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孙慎行长长地嘆了口气,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
天子至尊,一旦放下了身段,亲自下场与你“论道”,又摆出这般“罪责在朕”的圣贤之態,这天下,又有谁能抵挡这等威压?
他对著御座一拱手,也懒得回答,只是藉此表示低头。
然而黄立极却不放过他,直接站起身,拱手答道:“臣,认得此番道理。”
这个信號一出,殿中大臣纷纷起立,逼得孙慎行也不得不一起站起,齐声道:“臣等,认得此番道理。”
声浪在殿中中迴荡,宣告著一场思想路线上的分歧,至少在表面上宣告统一。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眾人坐下。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这庄严的气氛:“这倒弄得,像是朕强压各位按头认错了。”
“放心吧,朕在几条根本底线上,是固执的。”
他伸出手指,逐一列举:“其一,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此乃治事根本,不可动摇!”
“其二,统一思想,並力而作,不要內耗,此乃朝政根本,不可动摇!”
“其三,行改革,以作华夏千年不能做之事,以超胜国朝巔峰之时,此乃朕之志,也是眾卿之志,更是不可动摇!”
“但是,”他话锋一转,“具体到新政、旧政实施细节,却並非朕不可动摇之事。”
“利弊利弊,依天地运转而定,依人和地利而定,又如何是朕一人所能框定的呢?”
“一切,不过实事求是,求真务实八个字而已!”
他看向孙慎行,补充道。
“孙卿,明年七月夏税之时,关於新政的根本大道,我们再聊一次。”
“但在七月以前,便不要公然上疏,扰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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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时弊、关上门到武英殿之中来聊,可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慎行再没什么可以说,站起身拱拱手,却不说话,又自坐下,显然心中还有些愤懣,但终究是完全低头了。
拿定了根本道理以后,朱由检这才將目光投向了新晋阁老郑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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