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丝难得的沉重。李晓放下了厚厚的书本,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共情和一丝感同身受的悲哀。连沙发角落里的“小熊”,也停止了啃咬泰迪熊的耳朵,小鹿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周野静静地听着。他靠在桌边,双臂环抱,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并非无动于衷。
当林溪念完最后一个字,声音消失在寂静的空气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弥漫开来。仿佛那封信里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通过林溪的声音,实实在在地倾泻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林溪放下信纸,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汗湿。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还有一种…奇异的释放感。仿佛刚才念出的,不仅仅是别人的痛苦,也有她自己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周野动了。
他没有评价林溪的念诵,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写下“树洞君”式的回信。他只是伸出手,从桌上散乱的杂物里,拿起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和一支笔。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让林溪震惊的事情。
他将便签纸和笔,再次推到了林溪面前。
“写。”周野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托付的重量,“用你的方式,写回信。”
林溪彻底愣住了。写?她写?以“树洞君”的身份?以她的方式?
“我…我不会…”林溪下意识地抗拒。她习惯了分析,习惯了建议,习惯了给出“标准答案”。像周野那样写“风大别站边”、“活着看戏”这种充满个人烙印甚至粗粝狠话的回信?她做不到!
“不会?”周野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直视着林溪,里面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近乎逼迫的认真,“刚才念的时候,你心里没话对她说吗?没话对你…自己说吗?”
林溪的心猛地一颤!对她自己说?周野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试图紧闭的心门!刚才念信时,那份沉重的共鸣,那份感同身受的疲惫和窒息…她压抑了多少年?她何尝不是一个戴着“完美”面具、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演员”?!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混杂着倾诉的渴望和被理解的祈求。她看着那张空白的便签纸,仿佛看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犹豫。拿起笔,指尖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汹涌的情绪。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不再是工整的分析报告,不再是条理清晰的建议。她的字迹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完美的控制力,显得有些潦草,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后喷薄而出的情感:
“给‘演员’:
面具戴久了,会忘了自己是谁,也会…很疼。
背上的石头,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试着…哪怕一次,对他们吼出来:‘我好累!我背不动了!’看看天会不会塌?
哭吧。这里风不大,雨淋不着。角落虽然破,但能装下眼泪。
——另一个,也快被压垮的‘演员’”
写到最后一句时,林溪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自己写下的字,看着那暴露无遗的脆弱和共鸣,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暴露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想立刻把纸条撕碎!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机油和旧书气息的大手,在她动作之前,稳稳地按在了那张便签纸上。
是周野。
他没有看纸条的内容,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将那张写满了林溪内心独白的便签纸,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下抽了出来。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会看到周野惯常的嘲讽和不屑。
但周野只是垂眸,目光快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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