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念。”周野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溪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念出来。”周野重复道,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用你的方式,念给我听。”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那封信,看着娟秀字迹里流淌出的沉重疲惫。念出来?在这种地方?在周野、阿K、李晓甚至“小熊”面前?念出别人的痛苦和隐私?这…这完全违背了她所受的所有教育和行为准则!
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是觉得荒谬。
“树洞的规矩是匿名!是保护隐私!”林溪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僵硬。
“规矩?”周野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的痛苦憋在心里快炸了,匿名塞进这个破箱子,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树洞君’回应,这他妈就是保护了?”他顿了顿,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溪,“念出来。让她的痛苦,至少被一双活人的耳朵,真正地‘听见’一次。”
他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溪固有的认知壁垒!
匿名…保护…真的就是最优解吗?将痛苦封存在黑暗的信箱里,等待一个符号化的回应,是否也是一种变相的忽视和隔离?而让这痛苦被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用声音传达出来,被另一双真实的耳朵接收…这是否才是更本质的“被看见”和“被听见”?
林溪的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保护隐私的准则与周野那近乎野蛮的“真实听见”的理念在她脑中激烈碰撞。她看着那封信,仿佛看着一个滚烫的、随时会灼伤她的秘密。
最终,在周野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无声催促的黑眸注视下,在活动室所有人(包括“小熊”)无声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聚焦下,林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违背本能的决定。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封信。纸张的冰凉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她垂下眼睑,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视线落在娟秀的字迹上。她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涩地、一字一句地开始念诵:
“树洞君:
好累。真的好累。
每天戴着面具笑,对老师说‘我很好’,对同学说‘没问题’,回到家还要对爸妈挤出‘我能行’的表情…好累。像背着几百斤的石头在爬山,一步都挪不动了。
爸妈只关心我考第几。上次月考第二,我爸的脸沉得像锅底,我妈唉声叹气了一晚上,饭都没吃好。好像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个叫‘第一名’的奖杯。考不好,奖杯就蒙尘了,就没价值了。
有时候真想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不甘心都哭出来。可是哭给谁看呢?哭完了,石头还在背上,山还在前面。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快被压垮的‘演员’”
林溪的声音起初很僵硬,很干涩,像在朗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但渐渐地,随着字里行间那沉重的疲惫和窒息感流淌出来,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共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信纸上传递出的绝望重量,那重量压得她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当她念到“哭给谁看呢?”和“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时,声音里难以抑制地带上了细微的哽咽。这哽咽不是为了表演,而是文字的力量穿透了她强筑的心防,触动了她自己深埋的、被“完美”枷锁禁锢的疲惫和委屈。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溪带着哽咽的声音,在昏黄的光线和飞舞的尘埃中,清晰而沉重地回荡。
阿K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绿毛下的脸上没有了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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