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
荀子说的‘水则载舟’,是说民能载君,也能覆君。
意思一样,说法不同。
孟子是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荀子当过官,说话更实在。”
殿内的空气凝住了。
武官列里有几个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文官列里有几个人脸色变了,攥着笏板的手青筋暴起。
一个十六岁的蒙古少年,站在太和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孟子“文绉绉的”、荀子“更实在”。
这话换了别人说,早被弹劾了。
康熙没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巴特尔,你在草原上,骑射练得如何?”
“回皇上,臣从五岁开始学骑马,七岁学射箭,十岁跟着阿爸出猎。一百步内,箭无虚发。”
“一百步内箭无虚发。”康熙微微点头,“你见过火器吗?”
巴特尔愣了一下。“回皇上,不曾见过。”
“那便去见识见识。南苑靶场有广州工厂新造的燧发枪,叫‘威远’。
明日朕让人带你去看看,看看是你的弓箭厉害,还是朕的‘威远’厉害。”
殿内有人微微动容。
“威远”枪是新造的火器,连边关将士都尚未正式列装,皇上竟让一个蒙古少年去观摩。
巴特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谢皇上恩典。”
议亲的事,康熙没有当场定,只说让他们在京城住些日子,慢慢相看。
巴雅尔叩谢了圣恩,带着两个儿子退出了太和殿。
走出殿门,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亮得晃眼。
巴特尔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阿爸,我方才在殿上,是不是说错话了?”
巴特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父子三人能听见。
巴雅尔没有回答。
阿尔斯楞低下头,用靴尖蹭了蹭台阶上的灰尘,把嘴边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巴特尔跟在父亲身后,沿着汉白玉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巴雅尔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方才在殿上的应对,他没有夸儿子一句,也没有责备一句,可此刻走在阳光里,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午门在望。
门洞深邃,穿堂风从另一头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巴特尔眯起眼,加快脚步跟上父亲。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侧门驶了出来。
马车不大,青帷油盖,没有任何标识,连拉车的马都是寻常的枣红色,鬃毛修剪得整齐却不华丽。
车壁上的清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车轮碾过石板,只有极轻的辘辘声。
若不是它从侧门出来,巴特尔只会以为这是哪家府上的寻常车驾。
一阵风从宫道那头扑过来。
风来得急,带着北地特有的干冷,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车轮旁打了几个旋,又往前一扑,掀起了车帘的一角。
巴特尔恰好走到马车侧面。
帘子掀起的那一瞬,阳光正好斜斜地漫进来。
车里坐着一个人。
他微微侧着脸,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眉梢轻扬,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春日湖面上漾开的第一圈涟漪,轻轻浅浅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日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去,碎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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