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奉旨入觐。”
康熙靠在椅背上。“宣。”
巴雅尔带着两个儿子走到御案前,整了整衣冠,跪下去。
巴特尔跪在父亲身后,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心跳得很快。
“都起来吧。”
三人站起身来,垂手站着。
巴特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不敢乱看。
康熙的目光从巴雅尔身上移到巴特尔身上。
那孩子十六七岁,身量已经长成,宽肩窄腰,眉目英挺,藏蓝色的长袍衬得他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可那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巴雅尔,你这次进京,一路走了多久?”
“回皇上,走了半个月。天气好,没遇上风雪。”
康熙点了点头。
“你递上来的折子,朕看了。你想给长子巴特尔议亲,朕知道了。
议亲的事,不急。先让他们在京城住些日子,互相了解了解。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做买卖。”
巴雅尔躬身。
“皇上说的是。臣此次进京,一是朝觐,二是请安。议亲的事,全凭皇上做主。”
康熙的目光又落在巴特尔身上。“你就是巴特尔?”
巴特尔上前一步,跪下。“臣巴特尔,叩见皇上。”
他没有用事先背好的那些话,只是老老实实地跪着,额头触地,声音稳得像草原上被风削平的山脊。
“起来。抬起头,让朕看看。”
巴特尔抬起头。
他看见了龙椅上那个人的脸,比他想象的威严,也比他想象的和善。
那双眼睛望着他,不见审视,不见挑剔,像一个长辈在端详前来拜访的晚辈。
“多大?”
“回皇上,十六。”
“读过书吗?”
“读过。读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读过《论语》和《孟子》。”
巴特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孟子》读得不太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康熙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孟子》读得不太好,是读不懂,还是不喜欢?”
“臣读得懂,可不太喜欢。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臣觉得这话不对。
没有君,就没有社稷;没有社稷,民就是散沙。
君、社稷、民,是一体的,分不出谁轻谁重。”
殿内更安静了。
几个文官交换了眼色,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攥紧了笏板。
徐乾学站在文臣列里,望着那个跪在御案前的蒙古少年。
他十六岁的时候,连《孟子》都没读完,更不敢在御前说“我觉得这话不对”。
康熙没有接话,也没有叫起。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读过《孟子》,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朕问你,你读过《荀子》吗?”
“回皇上,没读过。”
“《荀子》里有一篇,叫《王制》。里面有一句话——‘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你觉得,这话对不对?”
巴特尔没有犹豫。“对。”
“那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有什么不同?”
巴特尔想了想。
“臣以为,没有不同。
孟子说的‘民为贵’,是说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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