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落在那张侧脸上。
清隽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又像月光凝成了形质,偏偏被朝晖吻了一下。
胤礽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暗纹夹袍,外头罩着银灰色的端罩,色调素净,却衬得他整个人清雅出尘。
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简单利落,没有多余的饰物,反倒更显得眉目如画。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他的气色比刚回京时好了许多。
脸颊不再是那种令人揪心的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的血色,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白里透红,却又不显浓艳,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润如玉。
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也消散了大半。
眸光清亮,如秋水映月;唇色温润,若初雪点朱。
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株被晨露细细洗过的白玉兰——不染半分尘埃。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已是一道风景。
巴特尔看呆了。
他见过草原上的美人。
那些姑娘骑马驰骋,脸颊被风吹出两团红晕,笑起来爽朗大方,像盛夏里漫山遍野的萨日朗花,热烈而张扬。
他以为世间的好看,不过如此了。
可方才那一瞬——
马车里的人微微侧着脸,不知在同身旁的人说些什么,唇角弯弯的,笑意浅浅的,像草原上被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不深,却晃得人心头一软。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去,恰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道光仿佛也偏了心,不肯多分给别人一分一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笼着他,把那张轮廓清隽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光。
巴特尔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只会骑马、射箭、摔跤,不会念诗,不会作画。
可他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个人就像长生天用最细的雪、最柔的月光、最轻的风,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像是天上的月亮,不小心落在了人间。
车帘落了。
只一瞬。
却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轻轻地、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极轻的辘辘声,穿过午门门洞,驶向外面的街道。
阳光还在,风还在,地上的枯叶还在打旋。
可巴特尔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那阵风带走了。
“大哥?”阿尔斯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特尔没有应。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午门的门洞很深,马车驶进去,先是被黑暗吞没,然后又在另一头的光亮中显现出来,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
“大哥,你怎么了?”阿尔斯楞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没什么。”巴特尔收回目光,攥着佩刀的手松开了,“走吧,阿爸走远了。”
他加快脚步,追上巴雅尔。
走出午门,阳光又一次毫无遮拦地洒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暖融融的。
可他的脑子里还印着那个画面——侧脸,笑意,淡金色的阳光,被风掀起的车帘。
那个人是谁?
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外头罩着银灰色的端罩,坐在没有标识的马车里,从侧门出来,身边还陪着人。
能在宫里坐马车的,不是寻常人。
巴雅尔在马车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巴特尔跟了上来,可眼神不太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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