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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望着胤禔。
“大哥,你在广州那几个月,是不是比在京城开心?”
胤禔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了。
“开心。在京城,大哥每天的事是练武、看兵书、上朝、听那些文官吵来吵去。没什么不好,可也没什么意思。
在广州,大哥每天去校场看那些兵丁操练,看他们从啥也不懂的新丁,一天一天练成能出海打仗的兵。大哥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保成,你在广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雪幕。“是。看着林顺从种地的变成工匠,看着张小山从啥也不会的学徒变成能独立操作机床的熟手,看着钱文彬从候补了五年的闲人变成较真的督检官,大哥,我心里高兴。”
“所以你才不觉得累。”
“累还是累的。可那几个月,我没想过累。”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雪花不再密密麻麻地往下砸,变成零零星星的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远处的宫墙在雪幕中露出了轮廓,檐角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像盖了一床棉被。
胤礽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枝干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树枝弯了腰。
几只麻雀从树丛里飞出来,在雪地上跳了几下,又飞回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睫低垂,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慢慢合拢。
“困了?”胤禔的声音放轻了。
“嗯。”
“睡一会儿。大哥在这儿。”
胤礽没有推辞,侧过身,将身体缩进褥子里。
褥子又厚又软,裹着他,像一只温暖的大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不再颤动。
胤禔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窗外,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是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
那光太弱,照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
胤禔望着弟弟的睡脸。
月白色的衣袍衬着银灰色的褥子,乌发散在枕上,白玉簪还插着,没有取下。
他伸出手,轻轻把簪子抽出来,放在枕边,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乌发散开来,铺在枕上,衬着那张安静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保成说他不知道累,可他知道。
保成不是不知道累,是顾不上。
那么多事等着他,那么多人在看着他。
他不能累,累了也得撑着。
如今终于能睡了。
胤禔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炭火。
火苗舔着盆沿,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蹲在那里,用火钳拨了拨炭块,让火烧得更旺些,又把熏笼往榻边挪近了几分。
暖阁里暖融融的,混着百合香的气息,熏得人眼皮发沉。
他回到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弟弟脸上。
胤礽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不再颤动,眉心舒展着,像一朵被雨洗过的白玉兰。
月白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乌发散在枕上,衬着那张安静的睡脸。
那根白玉簪躺在枕边,温润的质地像一小截凝固的月光。
胤禔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滑到胤礽肩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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