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皮褥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手指触到弟弟的肩头时,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体温——比正常人凉一些。
太医说这是气血未复,急不得,得慢慢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虽然停了,云层却没散,沉甸甸地压着紫禁城。
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橘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暖色。
远处传来梆子声,闷闷的,像有人在雪夜里敲着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
胤礽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是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那光太弱,照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睡前的姿势。
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脚边的熏笼还在散发着余温。
炭盆里的火已燃成了灰白的余烬,却仍在静静地散着热。
暖阁里很安静,炭盆里偶尔爆开一两点火星,哔剥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熏笼里的百合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味在空气中飘散。
他侧过头,看见胤禔还坐在榻边的绣墩上。
手里拿着那份邸报,却没有在看。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将那道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不知守了多久。
胤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
他望着那道背影,望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又跳,久到炭盆里的余烬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大哥。”
胤禔转过头,看见弟弟醒了。
那双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薄雾,眼睫轻轻颤着,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他把邸报放下,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醒了?”
“嗯。”
胤礽撑着榻沿想坐起来,身体刚抬了一半,手臂便微微发颤,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撑不住那点重量。
胤禔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着,轻轻把他按回去。“再躺一会儿。不急。”
胤礽没有挣,顺着那力道靠回枕上。
“大哥守了多久了?”
“没多久。”
胤礽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胤禔脸上。
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那光很淡,却很暖。
“大哥,你上来歇一会儿。”
胤禔愣了一下。“大哥不累。”
胤礽顿了顿,“你膝盖上的旧伤,天冷会疼。坐久了,血脉不通,更疼。”
胤禔张了张嘴,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绕到榻的另一侧,脱下靴子,在榻边坐下,侧过身,把腿收上来。
玄色劲装挨着月白衣袍,一深一浅,像雪夜里的远山和近水。
胤礽拉过褥子,厚厚软软的一床,盖在两人身上。
褥子足够大,将兄弟俩从膝头盖到腰间,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胤禔伸出手,把弟弟拢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胤礽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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