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干半个月了。”
赵全点点头,又递了一锅烟过去。
*
第二站,是番禺县学旁的一间小茶馆。
这里离县衙不远,来喝茶的多是衙门里的书吏和差役。
赵全选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喝着。
邻桌两个中年人在低声说话,一个穿灰布长衫,一个穿蓝短褂,看打扮像是县衙的文书和杂役。
“钱文彬?查仓粮亏空那次?别提了,差点没把咱们县太爷给逼疯。”
穿灰布长衫的压低声音,“账本对不上,他一本一本地翻,从康熙二十五年翻到二十八年,翻了整整三天。
我们几个书吏陪着熬,眼睛都快瞎了。
最后查出是前任师爷做的手脚,那师爷跟县太爷还有点亲戚关系。
我们县太爷想压下来,钱文彬不干,说‘亏空的银子不追回来,我就报上去’。
县太爷没办法,只好让那师爷把银子吐出来。”
穿蓝短褂的接话:“那师爷后来跑了,临走还放了话,说要找机会收拾钱文彬。
不过钱文彬好像也不在乎,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全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怕得罪人的官,他见过;
不怕得罪人还能把事办成的官,不多。
*
第三站,是珠江堤岸。
赵全沿着堤岸走了一段,找到几个正在加固堤坝的老工匠,递了烟,蹲下来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当年主持修堤的官员身上。
“钱大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放下手里的锤子,抹了把汗,“他啊,那会儿天天在工地上蹲着,跟我们一样吃糙米饭,喝白菜汤。
有一回基坑塌方,他第一个跳下去搬石头,手都划破了,血糊淋拉的,也不肯上去包扎,说‘先稳住再说’。
后来堤岸修好了,上游发了场大水,别处都淹了,就这一段没事。
上头来人验收,他也没抢功,说是工匠们的功劳。”
老工匠说到这里,顿了顿,“可后来论功行赏,名单里没他。听说是有人把他挤掉了,说他‘态度生硬,与地方士绅不睦’。
那帮士绅,堤岸修的时候嫌吵,修完了又说好,可到了论功的时候,谁还记得他?”
赵全没有接话,只是把烟袋递过去。
老工匠接过去,狠狠抽了一口,烟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
赵全的第四站,是城西的一间天主堂。
这间教堂不大,青砖灰瓦,若不是门楣上那个十字架,混在周围的民居里几乎看不出来。
赵全没有进去,在对面茶摊上要了碗凉茶,慢慢喝着,目光不时扫过教堂门口。
他要找的人,是一个叫马修的中年传教士。
几年前那桩教案,就是钱文彬出面调解的。
赵全通过何玉柱找的商人牵线,自称是来做生意的北方商人,想打听打听广东这边的民情。
马修是个法国人,在中国待了十几年,广东话说得比很多本地人还地道。
他见赵全对教堂不排斥,说话便放开了些。
“钱大人?我记得他。”
马修的中文带着粤语口音,“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太像你们大清的官员。
别的官员来教堂,先是客气,客气完了暗示要‘意思意思’。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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