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炭火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赵怀安并未身着正式冠服,只穿着一件羊皮袍子,正坐在书案後翻阅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落在李延古身上。
「臣李延古,叩见大王。」
李延古趋步上前,大礼参拜。
「起来吧,坐。」
赵怀安笑着点了下头,也将手中的笔放下。
「谢大王。」
李延古起身,在女官搬来的锦墩上小心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直,目不斜视。
赵怀安又打量了他片刻,开门见山:
「李卿,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你心中可有猜测?」
李延古深吸一口气,坦然道:
「臣斗胆揣测,或与大王日前在朝会上所言,新设督察院一事有关。」
赵怀安笑了:
「不错。督察院之设,乃我整饬吏治、以法治藩之要举。」
「其首任督察御史,人选至关重要。此人需精通律法,熟知刑名;需清廉刚直,不畏权贵;需有实务经验,非纸上谈兵;更需对本王新政,有深切认同,愿为之披荆斩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延古:
「李卿,你祖父文饶公乃一代名相,你承其家风,素有刚直之名。」
「自入我幕府,掌法曹以来,审理案件,务求公允,即便涉及军中悍将、地方豪强,亦能秉公而断,颇得本王赏识。」
「今日召你,便是想听听,你对这督察院有何看法?」
「若以此职相托,你又当如何行事?」
果然如此!
这一刻,李延古心中满是澎湃的斗志。
他再次离座,躬身肃容道:
「大王垂询,臣敢不尽言?督察院之设,实乃英明远见,拨乱反正之枢机!」
他略作沉吟,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
「臣以为,督察院之要,首在独立与制衡。」
「其独立於政院、军院及地方州县之外,直接向大王负责,方能不受各方掣肘,真正行使监察司法之权。」
「其内部察、审、监三司分立,相互制约,可防专断滥权,确保案件审理公正。」
「然,设立之初,必多艰难。」
李延古话锋一转,指出困难:
「其一,旧有利益格局打破,必遭抵制。」
「以往司法权分散於地方、军队,诸多陋规、人情网络盘根错节。督察院欲独立办案,恐会遭遇阳奉阴违、暗中阻挠,甚至诬陷反噬。」
「其二,人才难得。」
「精通律法且品行端方、敢於任事者,本就稀少,要想短时间招募不是易事。」
「其三,新律未定,此前唐律多有不合时宜之处,办案时可能面临无法可依或法理冲突之困境。」「其四,权责边界需厘清。督察院与锦衣社之职司或有重叠,与地方州县之权限需明确划分,避免推诿或争权。」
赵怀安静静听着,不时微微颔首,显然李延古所言,切中要害。
李延古最後总结道:
「故,臣以为,督察院初立,当稳字当头,准字为要。「
「可先选择一两桩证据确凿、影响较大、且阻力相对较小的案件,精心审理,办成铁案,以此立威扬名,树立公信。」
「同时,加紧配齐人员,搭建骨干班底,培训吏员。」
「待根基稍稳,再逐步扩大职权范围,深入清查积弊。」
「其间,尤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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