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重与支持,为督察院抵御各方压力,此院方能真正成为大王手中之利剑,而非空中楼阁。」
赵怀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若有人以你出身、旧谊、或家人安危相胁,阻你办案,你当如何?」
李延古昂首,慨然道:
「臣祖父有言:正邪自古同冰炭,毁誉於今判伪真。」
「臣既受大王信重,执掌法宪,便只知有国法,不知有私情。」
「苟利社稷,生死以之。至於家人,臣妻贤明,必能理解;子女年幼,亦当知乃父所为,乃是为公义、为法度。」
「若因臣之职守而累及家人……」
「臣相信,大王之吴藩,非法外之地,必有公道存焉!」
「好!」
赵怀安抚掌轻赞,眼中终於露出满意之色:
「李卿果然不负本王所望。」
「有此见识,有此胆魄,有此公心,督察御史一职,非卿莫属!」
他站起身,走到李延古面前,郑重道:
「即日起,你便是吴藩第一任督察御史,专摺奏事。」
「着你全权负责督察院筹建事宜,人员选拔、条例拟定、衙门选址,一应事务,皆由你统筹,直接向本王禀报。」
「所需人手、钱粮,本王会令政院、度支全力配合。」
「望你不忘今日之言,为本王,也为这吴藩百姓,执好此法度之剑,扫除污秽,廓清寰宇!」「臣,李延古,领旨谢恩!必竭尽驽钝,不负大王重托!」
李延古撩袍跪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赵怀安亲手将他扶起,又勉励叮嘱一番,并交代了一些具体事项,如尽快拟定骨干名单,与吴玄章度支司在查帐案件上做好衔接等。
君臣二人又商议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夜深,李延古才告退而出。
走出宫门,登上等候的马车时,李延古只觉得冬夜的寒风都带着几分清爽。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宫阙,心中豪情万丈。
督察御史!
他终於有机会在一个更大的舞上,践行自己的理念,为这乱世注入一丝法度的清流。
消息是瞒不住的。
尤其是李延古深夜被急召入宫,又谈了这麽久,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开。
待到李延古的马车驶回宅邸时,于氏仍在灯下等候,见他归来,虽疲惫却眉宇间带着振奋,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李延古没有多说,只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夫人,今後,家中或许会更清苦,也可能会有更多风波……你怕吗?」
于氏温柔一笑:
「夫君能一施抱负,妾身唯有自豪。」
「清苦何惧?风波何畏?妾身与孩子们,永远站在夫君身後。」
李延古心中暖流涌动,重重握了握妻子的手。
这一夜,李延古被任命为督察御史的消息,迅速在金陵特定的圈层中荡开了。
消息传到董光第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对着帐册长吁短叹,坐立不安。
吴玄章那边还没动静,但这种沉默的等待更折磨人。
妻子刘氏在一旁劝他多少吃点东西,又提议初一去城外寺庙烧香,祈求平安。
就在这时,心腹家人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董光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混杂着狂喜的神色。
「你说什麽?李延古?被大王任命为督察御史?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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