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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请来人稍候,我即刻便来。」
李延古沉声道,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袍。
还没撤席面,一名面白无须、身着内侍省服饰的老宦官就在仆从引领下步入厅堂。
谁让他家小呢,就一个二进院,他们还是在前厅吃饭。
所以,李延古也顾不得失礼,连忙起身迎接。
来人正是赵怀安身边得用的老墨,也是唯一一名宦官。
「李参军,叨扰府上团圆了。」
老墨未语先笑,给李延古拱手行礼:
「大王口谕,召参军即刻入宫觐见。」
厅内温暖的气氛仿佛瞬间凝滞。
李谦好奇地睁大眼睛,李媛也停下了咀嚼。
于氏跟在夫君後面,心中惊慌,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可李延古在听到这句话後,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腊月二十八,宫门下钥前,大王急召入宫。
李延古马上就联想到前几日朝会上,大王要设置督察院一事。
难道?
这一猜测刚涌出,李延古的心就砰砰跳,激动忐忑在胸中奔涌。
可他还是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面色沉静如水:
「有劳中官亲临,李延古遵命,请容我更衣。」
「参军请便,老墨我在门外候着。」
老墨躬身退了出去。
李延古转向妻子,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
「夫人勿忧,我去去便回。你们先用饭,不必等我。门户记得关好。」
于氏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目光清澈而充满信任:
「夫君且去,公务要紧。家中一切有我。」
「孩子们,跟爹爹说,早些回来。」
「爹爹早些回来。」
两个孩子乖巧地说道。
李延古深深看了妻儿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入内室。
他脱下家常袍服,换上官袍,戴好襆头,将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镜中之人,儒雅的面容上,眼神锐利而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李延古曾遭遇巨大政治挫折,当年大军打下长乐宫後,诸幕僚一起开庆功宴。
当时李延古没能看清形势,说了句「为我大唐中兴」,自那後,同僚纷纷都升上去了,就他还在法曹继续打转。
他李延古哪里不想进步,随遇而安不还是没前途嘛!
但今日这局面,这是大王有意要点自己做督察御史啊!
这在汉时几乎就是三公了,虽然现在没那个地位,但同样是位高权重!
算命的说我有宣麻拜相的命,难道就应在了今日?
片刻後,李延古一身正装,登上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宫中马车。
马车驶出巷口,家中的温暖已经抛在身後,向着东面的吴王宫驰去。
车厢内,李延古正襟危坐,窗外掠过的是金陵城稀疏的灯火和偶尔炸响的爆竹声。
可他脑子却是飞快地梳理着关於督察院的构想、可能面临的困难、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大王的垂询。人生大事,在此一举!
马车从侧门驶入王宫,在重重宫阙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殿阁前,这里是宣和殿的东暖阁,也是赵怀安日常处理政务、召见近臣之所。
李延古整理衣冠,随着老墨步入暖阁。
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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