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紮下了绵营帐,一眼望不到边。
淮南果然是太有钱了,高骈显然下了血本,营帐皆用崭新白布制成,车乘帐幔,仪仗兵戈,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而这新营区也规划得井井有条,道路平整,旌旗林立,更有大批淮南军士列队相迎,鼓乐喧天。中军大帐之前,高骈一身紫袍玉带,并未着甲,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在一众淮南文武的簇拥下,亲自迎出营门。
他身後,衙内亲军「落雕都」盔明甲亮,肃立如林,气势不凡。
赵怀安率保义军核心将领及毕师铎、李罕之、秦彦、王重霸等人,策马直至营前百步,方才下马,步行上前。
「小婿赵怀安,拜见岳丈大人!恭贺岳丈大人平定扬州,肃清寰宇!」
赵怀安走到近前,躬身长揖,没有一点负担。
高骈哈哈大笑,上前亲手扶起赵怀安,也丝毫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是一些淮南将们面色古怪,没想到一老一青,都是不要脸的。
此时,高骈用力拍了拍赵怀安的肩膀,还压了压,笑道:
「赵大来了!好!好!一路辛苦!」
他目光扫过赵怀安身後军容严整、杀气未消的保义军将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笑容越发和煦:
「来得正好!今日你我翁婿重逢,又值扬州初定,当浮一大白!」
说着,高骈对毕师铎等人点头,赞道:
「诸位将军远来辛苦,皆是我淮南功臣,今日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说着,高骈竞拉起赵怀安的手,转身对左右道:
「来,给吴王备车!老夫要与贤婿同车入营!」
赵怀安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称不敢,但高骈执意如此,他也只好「恭敬不如从但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赵怀安感觉高骈和上一次见面比起来,更瘦了,刚刚压自己那一下,他都没什麽感觉。
很快,一辆宽敞华丽的四驾马车驶来,高骈携赵怀安登车,并肩而坐。
马车缓缓驶向中军大帐,沿途淮南军士纷纷行礼欢呼。
车内,只有高骈与赵怀安两人。
这会,高骈不笑了,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营帐和军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和过去一样,乾纲独断:
「赵大,这一路,辛苦你了。带着这麽多兵,还要提防着这些降将,不容易。」
赵怀安心头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他恭敬答道:
「岳丈言重了,我虽吴王,但一直不忘岳丈的知遇之恩,如何论辛苦?」
「而毕刺史、秦刺史等人皆深明大义,归顺朝廷,一路颇为恭顺。」
「恭顺?」
高骈嗤笑一声:
「豺狼之辈,暂时收起爪牙罢了。赵大,你还信他们真心归附?」
赵怀安斟酌道:
「咱不敢妄断,但既已归顺,岳丈自有驾驭之道。」
这句话倒是让高骈大笑不已,随後摆手道:
「哪有什麽驾驭之道?无非恩威并施而已。」
「但恩威,需有实力为後盾。赵大,你可知我为何急召你带兵前来?」
「请岳丈明示。」
「扬州虽定,但人心动乱却不是一日一夕能修补的。」
高骈的声音低沉下来:
「高祝虽死,其党羽未尽;杨行密、张瑰余孽潜伏;镇海军退而不远,虎视眈眈;窦谲在宣歙,刘汉宏在浙东,皆非善类。」
「更不用说腹里的这些草军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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