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其为首者是朔方军节度使唐弘夫,他带着此前溃退出城的三千朔方军再次杀回。
在他的身边,郑政之子郑凝绩也带着三千凤翔、邠宁军,其中还有从沙陀李克用那边借来的精骑千人,由骑将安友仁带领。
七千马步,未做丝毫停留,如决堤洪流般轰然涌入瓮城。
王遇大喜,抢步上前,刚欲高呼「迎王师」,这瓮城四周原本死寂的城墙垛口後,突然暴起一片令人心悸的机括声。
崩!崩!崩!
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迎接唐军的是密如飞蝗的强弩。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连人带马被钉死在瓮城土道上。
接着就是无数火把从瓮城四边点燃,将下方的瓮城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刻,王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愕然擡起头。
只见城头之上,胡琏正被两名身着重甲的齐军甲士按在墙垛上,一把横刀从後颈贯入,刀尖从口中透出,接着就又是一刀将胡琏的人头斩下。
而此前随胡琏上城楼的二百余人,全部被如此砍杀,最後人头尽数抛在了瓮城里。
其中,胡琏的人头翻滚着,在正好砸在王遇脚边。
这一刻,王遇天旋地转,哪里还不晓得自己是落进了圈套里?自己等人早就被发现,反而被人家当成了诱饵。
再然後,他就看见本该去抢吊桥的曹虎、李牟全不见了。
如此,哪里还不晓得谁出卖的自己?
王遇睚眦目裂,一把扯掉罩袍,露出全身甲胄,横刀出鞘,大吼:
「兄弟们!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随我杀!抢占瓮城!迎接王师!」
身後的数百士卒在王遇的带领下,直杀上瓮城,顷刻间,马面、台阶,成了血腥的战场。
金光门瓮城,这座设计精妙的防御工事,此刻就是修罗场。
「咣当……」
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那悬於外城门楼上的千斤闸,在绞盘被斩断後轰然坠落。
粗大的铁栅栏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拥挤的唐军後队。
数匹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士瞬间被砸成肉泥,惨叫声被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截断。
後路断了。
瓮城内,七千唐军马步兵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中计了!快下马!结圆阵!」
朔方军节度使唐弘夫须发皆张,他在千斤闸落下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他虽然贪暴,但作为边将,唐弘夫经验丰富。
之前他和程宗楚一起杀进长安的,姓程的战死了,他却能带着残部退了出来,就是因为他更老练。可再经验丰富也没用了,到处都是受惊的人立而起的战马,无数朔方骑士被掀翻在地。
随着瓮城墙壁上的齐军将领们冷冷挥下令旗,早已蓄势待发的伏远弩、擘张弩同时击发。
密集的箭雨不再是抛射,而是居高临下的直射、攒射!
「噗噗噗………」
箭簇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荷叶上。
拥挤在瓮城中央的凤翔军和邠宁军根本避无可避。
前排的骑兵在第一时间就被集火了,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随即被後方受惊的马蹄踩踏成泥。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剩下的只能举着牌盾,相互依靠着,苟活。
「杀!」
王遇浑身浴血,他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了。
他带着仅剩的数百亲信,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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