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即便他仍旧是一栋矗立的大树,但人人都可见树皮似乎已经开始皲裂了。但这种级别、眼界、底蕴的枭雄,是很难被一次性击溃的,无论是实业还是精神。
而这一夜的大树又在做什麽呢?
他已经回到了香江,两个儿子也陪同在侧,算是刚刚把很难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现状和着不甘咽了下去。
深水湾,涛声沉静。
电视里的《烈魂》演员表浮现,李泽句看了眼出品人三个字後的「路宽」,默默地拿出遥控器要关闭。他不知道父亲为什麽要带着自己和弟弟全家人,几乎李家所有的第三代一起看这部剧,也不知道他此刻古井无波的表情下在思考什麽。
「薇薇安。」
「阿爷。」
李家成慈眉善目地看着李家第三代的长女李思德,薇薇安是她的英文名,「最近在读什麽书?」「阿爷。」李思德放下手中的电子器,略微坐直了身子,「在看《彭博商业周刊》对欧洲能源市场的最新分析,还有一份关於家族信托架构优化的报告。」
她的回答流利而精准,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被精心培养的商业触觉。
李家成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刚刚熄灭、余温尚存的电视屏幕上。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烈魂》片尾「路宽」两个字的印记。
「有没有读点历史?」他问,声音依旧平和。
李思德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祖父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快速在脑中的学习清单里检索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最近……没有专门安排时间读历史。」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李家成脸上的慈和并未消失,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像平静湖面下稍纵即逝的暗流。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走向背後那面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手指在泛着暗光的书脊上掠过,最後停在了一套线装本上,精准地抽出了其中一册。
他走回孙女面前,将书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深蓝色的封皮,竖排的繁体书名:《史记·货殖列传》。
「读。」他言简意赅,重新坐回主位,目光落在书上,「从「老子曰』那段开始,用普通话,读给我听。」
李思德心下一顿,想起父亲李泽句跟自己讲过的,她和叔叔李泽凯自小受到的语言教育。
不但要会外文和粤语,也要会潮汕话,会普通话。
潮汕话,是宗族与同乡网络的密码,许多关键的资金拆借与信任建立,始於乡音的一句招呼;普通话,是打开内地庞大市场与上层沟通不可或缺的钥匙,字正腔圆代表着尊重与诚意,能消弭隔阂,直接对话核心;
流利的英语与国际视野就更不必提了,那是驾驭全球资本、进行复杂跨境交易的标配。
每一种语言,都对应着一条关键的财路、一个不容有失的战场。
不会,不是个性问题,是能力与准备的重大缺陷,意味着自动放弃了市场的入场券和与一代人对话的资格。
李家繁荫至此,二代、三代中也自始至终未曾出过什麽败家的货色,和一代首富李家成的教育有方不无干系。
只是今天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位面上已经宣布退休了的家族顶梁柱,明显是因为《太平书》和路宽,才心血来潮要考校孙女。
李泽句还有两个小一些的儿子,这会儿也紧张得心里直打鼓,也许只有梁洛施抱着的两岁不到的小宝宝今年能「幸免於难」。
李思德中文尚可,但要用流利准确的普通话朗读古文,尤其是在向来威严的祖父面前……还是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她求助似地飞快瞥了一眼父亲李泽句,後者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