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国会发言时说过,遗产录取是一个世袭特权合法化的问题。”
“皇家理工的两位教授花了六年时间追踪数据,发现盟校的学生里,来自极高收入家庭的孩子远远多于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而这些学校的学生只占联邦本科生的不到1%,但他们占《财富》五百强CEO的20%,占现任参议员的四分之一,自建国以来,超过70%的最高法院大法官上过盟校。”
她看着陈望月的眼睛。
“你问我为什么做不到,因为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系统,目前这个系统不归我一个人管,我的竞选正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陈望月的下一个质问,贴着她的话尾追上来。
“困难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我查过资料,你在任期内关于遗产录取的唯一一次公开表态,就是在那场国会听证会上念了一遍报告,甚至连一份推动改革的行政令都没有签署,然后你就开始着手竞选总统了,是吗?”
格外咄咄逼人的话抛出去,整间房都陷入开膛破肚般的安静。
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彼此对视,露出咂舌的表情,大概也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江恒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签署一份行政令,告诉这些大学,你不能录取校友的子女?动动手指当然简单,但它马上会被起诉,在最高法院被打回来,最后变成新闻头条,而遗产录取还在继续。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想要的是你停止回避,你不断向我强调你的无奈,但站在这个位置就一定会面临困难,局势的复杂不该是不作为的借口。”
“你说解决这个问题不能靠一纸命令,那应该怎么做?你上任后,有关遗产录取的讨论确实变多了,但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把它变成了增加支持率的议题,而不是因为你在任期内做出了实质性的贡献?”
江恒流露出了一个年长者的包容表情。
她交叠的双手松开放在膝盖上,谈话中,这是一个放松的动作。
“你看过我在那次听证会上的发言,那你关注到了我的前任同僚,钟副部长的发言吗?”
“他说录取制度给低收入家庭的只是一个选择的幻觉,我觉得这和你现在的想法很像。”
江恒清晰地说。
“你觉得自己在追问真相,但其实,你只是在追求一个行动的幻觉——你认为只要我有足够的勇气去签署一份文件,问题就能得到推动,不这么做,只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懦夫。”
“但事实是,录取制度不是水龙头,把它关掉就万事大吉了。”
“它更像一根弹簧,你把它压到底,它就会反弹,让你付出代价,让你把有限的政治资本消耗在一个短期内注定失败的动作上,接着其他所有你能做的事情,就会全部停摆。”
“而我的理性,不允许我把时间留给自我感动。”
陈望月抿了下嘴唇,心底咬牙切齿。
反击如此迅猛,完全复刻她刚刚给江恒挖坑的手法。
这种被回旋镖击中的滋味,很不好受。
用话术一步接一步把江恒引到竞选的坑上,她心里是有过得意的。
列这份采访提纲的时候,陈望月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就是要把这位教育部长逼到墙角。
要么袒露真心,要么暴露脆弱,总之不能让她像喝下午茶一样愉快。
谁叫江恒的团队面对辛家提出的傲慢条件,没有经过任何挣扎,就全盘接受了。
就和冯郡说的一样,江恒会妥协,是想要她作为保守党最大金主之一的辛氏的董事长侄女,出现在自由党的竞选宣传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