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丛火焰。
陈望月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那丛火焰。
江恒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不呢?”
陈望月在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
再怎么美化自己的目的,到底是打乱了原来的工作安排,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并没有十足把握。
好在能一锤定音的人发了话,本来都开始准备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重新回到各自岗位。
灯光就位,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再度亮起。
收起了面带微笑和崇敬的表情,陈望月开口便单刀直入。
“江女士,你今年上任教育部长四年了,这四年里,我们看到了联邦在教育政策上的许多改变,北方教育振兴法案,公立学校补贴计划……这些政策的初衷看上去是那么美好,伟大,但四年过去了,我想问你几个具体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有关于联邦教育经费与地方财产税挂钩的制度,举个例子,在伊丹州,在我长大的地方,房产税税基低得可怜,生均经费只有瑞施塔特富裕学区的三分之一,为何在你上任的四年中,这种现象几乎没有得到改善?”
江恒很快作答。
“这个制度是联邦体制的一部分,涉及到地方财政自主权的原则,不是一届政府的任期内能够改变的。”
“目前,我们在通过联邦转移支付来缩小差距,四年里,联邦对贫困学区的定向拨款增加了23%,伊丹所在的选区,实际拿到的生均经费从七千二百卡朗涨到了八千一百卡朗,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进步。”
“八分之一的增长,乍一看是很可观。”陈望月迅速顺着往下说,“但瑞施塔特富裕学区的生均经费,同期从两万一千卡朗涨到了两万三千卡朗,你缩小了比例,但拉大了绝对距离,一个在伊丹长大的孩子,和一个在瑞施塔特长大的孩子,他们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放在了不同的跑道上,你对此有何看法?”
“主持人,你对数据很敏感,但是你该知道,这并非教育能够独自解决的事情。”
江恒反驳道。
“财产税差异的本质是地域财富差异,背后事关整个联邦的经济结构变迁。我的方案是,把钱投向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学区,确保贫困社区的孩子也能有小班教学,合格的老师和现代化的教室。”
陈望月知道江恒仍然在回避本质,她不打算在同一个论题上纠缠太久,立刻换了一个更尖锐的问法。
“那录取问题呢?”她发问,“你看过盟校去年公布的数据吗?他们的新生里,百分之八十二来自富裕家庭。每录取一名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就有二十三名富裕家庭的学生被录取。您觉得这符合公平录取的原则吗?”
江恒表情相当镇定。
“是的,我承认,这不是择优录取,这是遗产录取、提前录取和捐赠录取多项制度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个学生因为父母有钱且有校友身份就被优先录取,而另一个同等条件甚至更优秀的学生,因为父母没上过大学就被拒之门外——这违背了公平录取的基本原则。”
陈望月立刻追问。
“没错,上周你在亚新州的竞选集会上说‘大学录取应该是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你的父母是谁’。看起来你很在乎这件事,但你所在的部门在过去四年内,都没有对遗产录取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我想问的是——”
“你有决心改变这一切吗?还是说,你根本做不到?”
江恒看了她一眼,仍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陈望月同学,你今年多大?”
“十六岁,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在问一个非常老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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