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就听见林清韵尖锐的叫喊,不再是对她说话,她在命令家中的佣人。
“车!备车!现在!立刻!滚出去!”
背景音变得嘈杂混乱,瓷器碎裂声和佣人慌乱的脚步声混乱交织,时大时小,时远时近。
“清韵!到底怎么了?”
林清韵说不清楚,只执拗地重复。
“顾家要没了……去看一看吧,望月,去看一看吧,望月,我们去看一看吧……”
陈望月听得提心吊胆,不得不答应,“好,我们过去,你先冷静一点。”
挂了电话,她看向江天空担忧的目光,“不好意思,朋友临时有急事找我。”
林家的专车很快便驶入了校园。
林家的司机拉开车门,陈望月看到林清韵蜷缩在后座,手中抱着一只玩具兔,散乱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表情呆呆木木的,见到她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别的反应。
她旁边还陪着林家的管家,他见到陈望月,歉意地欠身,“陈小姐,打扰您了。小姐最近精神一直不太好。下午夫人和少爷闲聊时提到顾家要举家移民歌诺的事,被小姐听到了,她听完就闹着一定要和您一起去顾家看看。我们实在劝不动,只能麻烦您了。”
陈望月怔怔地听着。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从顾存真辞去联邦大法官那天开始,顾家彻底退出卡纳的政治舞台已成定局,但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但想一想也不奇怪。
顾晓盼在去世的第三天就下葬了,那时陈望月还躺在病床上,但即使她能够下床活动,也没办法送她最后一程,因为顾家对这个孩子的死讳莫如深,葬礼也进行得极其低调,仅邀请了内部家族成员。
随后,贺谦临在法庭上完成了他的复仇,并追随未婚妻而去,顾家与贺家随即联合宣布,将这对命运多舛的恋人合葬于瑞施塔特市郊的希思礼公墓。
与顾晓盼简单的丧仪不同,这场葬礼极尽哀荣,联邦上流社会尽数出动,数十家媒体现场报道,甚至有电视台进行了直播,极大地满足了外界的窥探与唏嘘。
辛家自然在受邀之列,但这次,陈望月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出席。
那天也是顾家最后的辉煌。
以一家的政治前程,换往事的彻底掩埋,顾家的顾全大局值得赞赏。
哪怕以后还有人翻出雾港污染案的旧账,也可以尽数推给顾大法官的失职,届时人去楼空,又能向谁问责?
车辆驶向上城区,越是靠近权贵聚集地,夜色越发深邃。
离顾家庄园大门前不远,迎面驶来了两辆厢式货车。
林家的车灯扫过去,陈望月看见后车厢里面塞满了严密包裹的大件物品,隐约可见家具的轮廓。
货车擦肩而过,像两架载着这个家族的棺椁,悄无声息融入了黑暗。
陈望月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林清韵,踏上通往主宅的石板路。
一盏虚弱的路灯替她们照亮前路。
上一次来到这里,是冬日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那也是她第一次以顾晓盼好友的身份上门拜访。
当时花园里虽值冬季,但在园丁精心打理之下,常青植物苍翠,暖房里珍稀花卉色彩娇艳,整座庄园充满了生机与底蕴。
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眼前天翻地覆。
昏暗的夜色中,花园呈现出被遗弃的荒芜,枯黄的草坪上布满落叶断枝,精心培育的玫瑰丛无人修剪,杂乱地疯长着,一半花朵凋谢腐烂,一半枝条张牙舞爪。
花园的喷泉池看起来已经干涸了很久,中间正义女神的雕像翅膀断裂,歪倒在池底的枯枝乱叶里,即使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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