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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猿啸中的乡愁(4/5)

下阴影。但再细而一想,我的忧虑是多余的。迅速发展的物质文明已把现代人折磨得疲惫不堪,躲避物欲的压迫,人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各行其是,于是有序变成无序,人类精神由此进入空前的蜕变。就像造山运动时的长江不得不重新选择自己的流向。流动是水的天性,又何尝不是人类精神的天性呢:一旦淤塞发生,大可不必惊恐。长江不是花了七千万年的时间切出了三峡么?

    旅游船缓缓地行驶。两岸巫山,一个转身一个画屏。岸上有山姑行走,船上有人向她招手,大呼“神女!”江崖上藤树掩映,我望着它们,想象那只母猿是从哪里跳上江船的。

    西  陵  峡

    船过巴东,江面宽阔起来,这便是夹在巫峡和西陵峡之间的香溪宽谷,有四十七公里长。是三峡地区最主要的农耕地带。屈原故里秭归县就在这宽谷中。屈原的诗,瑰丽多变,这是得力于三峡奇异风光对他的熏陶。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与屈原是同乡。一个伟大诗人,一个绝色美人,阴阳双璧,同出一地,这该是秭归的骄傲。

    秭归我去过几次,看过屈原的出生地香炉坪和昭君故里香溪。深感到当地的老农民,虽一字不识,却多诗意;一偈不参,却多禅意,也许正是这一股民风的滋养,才应了那句“人杰地灵”的老话,然而在香溪宽谷中,还有两样值得一提,一是桃花鱼,一是橘树。

    记得那一次游香溪,我曾看到过桃花鱼,鱼有白色、棕色、粉红色,一群群浮在水面。它们收缩时像一只只彩色的小蘑菇,张开时像风中荡漾的降落伞,很是好看。桃花鱼属海蜇类腔肠动物,学名桃花水母。长成后也只有小婴儿的手掌那么大。目前,世界上发现的只有英国的索氏、日本伊氏、四川大渡河、灌县和秭归五类。前四类仅存标本。真正能够让游人一饱眼福的,只剩下秭归的这一类了。这美丽的小精灵,只能生存在岩隙的细流中或沙滩的浅水里。桃花鱼喜欢吃蝌蚪、水藻和浮萍。它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片浮萍呢?只是,它不大愿意与龙鲤为伍,去大江大海中推波助澜,而是愿意去荷塘月色的意境中,扮演一个宁静的自得其乐的角色。比起巫峡的猿声来,这西陵峡中的桃花鱼,更符合现代人的生活情趣。城市住得久了的我,闲暇时,常想到自己暮年的归宿。在绿树葱茏的小山根,筑三间茅舍,门前有一弯清溪流过。那清溪里,一到春天,就到处游动着桃花鱼。只是,有一点得和桃花鱼打打商量,就是请它改掉吃蝌蚪的习惯。墨黑墨黑的小蝌蚪,原也是我喜爱的。吃尽了它们,在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早晨,我便没有醒瞌睡的蛙鼓可听了。

    当然,船上的观光客们,是没有办法欣赏到桃花鱼的了。在甲板上闲呷几滴高梁的我,却看到两岸满坡满坡的橘树。正值盛夏,橘树从叶到果一色的绿,逼到眼前,仿佛一伸手就能一把一把抓来,那份清丽,似乎只有明清的小品才可媲美。三峡的橘子,曾经是皇朝的贡品。三峡的橘树,从远古绿到现在,很有点宠辱不惊的味道。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把王昭君比作桃花鱼,那么,屈原就是这个深固难徙的橘树了。王羲之于山**上的千岩万壑中,独取兰亭一席地,屈原于三峡的众多花木中,独赞橘树,可见其爱至深。睹树思人,出巫峡而松懈下来的情绪,重又峻肃起来。此时,蓝色的天空又渐见逼窄,两岸青色的山峦再度峭拔起来,怒耸着古铜色的肌肉。船已过了香溪口,进入了西陵峡。

    西陵峡以滩多水急著称。当你依次经过兵书宝剑峡、牛肝马肺峡、灯影峡、黄猫峡时,就能体会这一段航程的水势。漂泊其上,你将从剧烈的动荡中想到很多问题,从社会到家庭,从生命到自然。西陵峡中的水,多泡漩。泡和漩,是两种不同的水流状态。水激而上冲,宛若沸者曰泡;水由外向内回转,中心有涡陷者曰漩。水流一般是先泡后漩。泡漩集中处叫滩。西陵陕中滩滩相连。最是摄人心魄的,要数新滩、崆领滩和腰叉河三滩了。这里的泡漩,大者如山,小者如拳,构成了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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