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猿啸中的乡愁(5/5)
的鬼门关。而且,这一带的山脉仍处在活动期。前几年,新滩山体大滑坡,一夜间就把近万人的新滩镇整个儿吞没。那些滚落江心的岩石,又形成新的泡漩。这会儿船上悠哉游哉的观光客门,是无法体验到木船倾覆的那种悲剧。
记得上一回游西陵峡,一位朋友和我在一起。那时正值五月汛期,面对如山的泡漩,朋友说:“不管水如何险恶,我还是喜欢水。你可以进到水中去,和它溶为一体。山确不同,远远看它,雄伟巍峨,一旦你走进去,处处都把你的眼睛挡住,叫你失去了整体感,无法和它沟通。”朋友是一位多血质的人,我不同意,但赞赏他的观点。屈原也是持这种观点的。这倔强的三闾大夫,不但不回避命运的泡漩,反而纵身一跳,让越旋越紧的泡漩给他壮丽的生命划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他这么做,按今人的观点,追求的是人格美而非人性美。人格是凝固的,而人性,则如眼前的江水,是流动的,不可遏止的,一旦投入就注定要生活在漩涡的中心。桃花鱼不肯这么做,所以它成了上古的孑遗。想到这一层,我的眼前不只想到屈原,也想到王昭君,她葬身其中的那座塞外荒原上的青家,不也是留在历史上的一个泡漩么?
夕阳涂红我们已经走过的航程。三峡的最后一道门户南津关到了。一过此关就到了宜昌,长江也就变得像杜甫形容的那样“楚地阔无边,苍茫万顷连”了。过南津关时,旅游船鸣笛向三峡告别。我呢,却还在谛听渐行渐远的涛声,直到暮色已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