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机会,他必须抓住。
想起这些,何主任突然有些感慨。
他怀念以前的时光,后悔啊!
后悔以前没有珍惜大好的机会。那时候总觉得他和杨教授是一个医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慢慢来,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结果呢?慢慢来,慢慢来,慢慢就没了。
有时候啊,做事情真的不能拖拉。你想拖一两天,结果拖了一两周;拖了一两周,结果拖了一两个月;拖了一两个月,结果拖了一两年。回头一看,现在已经拖过了几年,那些机会早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拖拉症这个坏习惯真的害人。
何主任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高远那样?高远那个人,说干就干,一点也不拖拉,一点也不含糊。
而自己呢?还在“慢慢来”,“等几天”,“早着呢”。
何主任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重要的是抓住现在,抓住今天这个机会。
他走到手术室角落的电脑前,调出了他要请杨教授看的病例资料。
“杨教授,您看这个病例……”何主任开始了他的请教。
杨平接过何主任递过来的鼠标,自己动手翻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资料。
这是一套薄层CT扫描,图像切得很细,每一层都看得清清楚楚。杨平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肿瘤的位置确实棘手。
右肺上叶的中央型肺癌,体积不算特别大,但位置刁钻得很。它像个贪婪的章鱼一样,从主支气管长出来之后,一边往隆突的方向蔓延,一边往肺动脉主干的方向侵袭。隆突是气管分叉成左右主支气管的地方,相当于呼吸道的一个“交通枢纽”,一旦被侵犯,简单的肺叶切除就解决不了问题了,必须做隆突切除重建。而肺动脉主干是右心室向肺脏供血的主要血管,一旦被侵犯,切除之后必须用人造血管置换。
这两个操作,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胸外科的高难度手术,更何况两者迭加在一起。
更麻烦的是,肿瘤和上腔静脉之间也有粘连,虽然没有明确的侵犯征象,但那个位置太近了,近到在分离过程中随时可能造成静脉壁的损伤。上腔静脉一旦破裂,出血会非常汹涌,而且止血极其困难。
杨平又翻了几页,把目光停留在纵隔窗的图像上。
“淋巴结的情况怎么样?”他问。
何主任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的纸,展开来递给杨平:“术前分期做了EBUS,2R区和4R区各有一枚阳性,其他组淋巴结没有明确的转移征象。PET-CT显示这两枚淋巴结的SUV值都不高,一个4.2,一个3.8,应该还是N2期,但是没有到N3。”
杨平点点头。N2期意味着同侧纵隔淋巴结转移,虽然不算早期,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手术机会。关键在于,这两枚阳性淋巴结能不能完整地清扫干净。
“对侧呢?”杨平又问。
“对侧淋巴结做了随机多点穿刺,都是阴性。”
“那就好。”杨平放下手里的纸,“这个病例可以做,但有几个关键点你要注意。”
何主任立刻掏出笔记本,他知道杨教授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经验,必须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第一,隆突重建的方式。”杨平指着屏幕上隆突位置的图像,“你这么大的切除范围,单纯的对端吻合肯定不行,张力太大了。我建议你做左侧主支气管-气管端侧吻合,然后把右主支气管吻合到左侧主支气管的侧壁上,形成一个‘侧-端-侧’的结构。这样吻合口没有张力,血运也好。”
何主任飞快地记录,一边打一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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