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殊才华。”他说得那么自然,以致我毫不怀疑他的真诚。
然而,他能对各届冠军在比赛中的棋路如数家珍,对此我还是不得不表示惊讶。
“至少在理论上你已经对棋艺进行了大量研究。”B博士又一次露出梦幻般的奇特微笑:“大量研究?天晓得。也许可以说我跟象棋打了不少交道,但那是在非常特殊、独一无二的情况下发生的。说来话长,可以说明我们这个奇妙的伟大时代,假如你有半小时耐心的话……”他伸手指着身边的另一张躺椅。
我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旁边再没有其他人。博士摘下老花镜放到一旁,开始讲起往B事:“你说作为维也纳人你还记得我们家族的姓氏,我对此不甚荣幸。可我猜想你未必记得先父和我共同开办,而后来由我独自经营的那间法律事务所,业务仅限于法律咨询,尤其是大型修道院的财产管理。先父曾任教会党派议员,与他们-----------------------页面397-----------------------茨威格短篇小说选387过从甚密。另外,有些皇室成员也把部分财产委托给我们管理。如今皇权已成历史,讲这些也不用避嫌了。我们家族与皇室、教会的联系可以追溯到两代以上,我有个伯父是皇帝的贴身御医,还有一个是塞坦史特腾的修道院长。我们的责任就是保管这些财产,可以说这是一种默默无闻的工作。我们凭着由祖上继承下来的信任得到了它。除了坚守秘密和忠贞可靠之外并无其他要求,而那两点正是先父所具有的最大特点。在通货膨胀和改朝换代的时期,他真的保住了当事人的财产,不让它贬值。希特勒在德国上台后开始掠夺教会和修道院的财产,我们经手了国界另一边的某些金融谈判和交易,使不动产免遭没收。对于教会机关和皇室作的那些秘密政治交易,我们比报刊舆论更清楚底细。正因为我们事务所不惹人注意,门上连招牌都不挂,而且小心谨慎地避免和保皇党接触,这使我们免遭那些随心所欲者的盘问。奥地利的执政者在那几年从没想到,我们这间事务所虽然毫不起眼,皇室的秘密信使却在它的4楼收发最重要的信件。早在整军备战之前,纳粹已在邻国组织训练了一支同样危险的部队,这是一个专门进行歧视迫害的组织。政府机关和企业部门中都布满了他们的分支和密探,甚至杜尔富斯①和舒施尼克②的私人府邸也不例外。就连我们这间不起眼的事务所里也有一个他们的人,遗憾的是等我发觉已经为时太晚。当然那只不过是个管事不多的低级办事员,神甫请我雇①杜尔富斯,1932年起任,奥地利总理兼外交部长。1934年被德国法西斯分子杀害。②舒施尼克,1934—1938年任奥地利总理,后来受到德国法西斯分子的迫害。-----------------------页面398-----------------------388茨威格短篇小说选用他,为的是掩人耳目,实际上他只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函,接接电话,和整理那些无足轻重的文件。他无权拆阅来信,所有发出的重要信件都是我亲自用打字机打的。也不留底稿。重要卷宗我都带回家,秘密谈判都是在修道院的院长室,或是我伯父的诊室里进行。由于有了这些防范措施,这个密探对重要过程一无所知,不幸的是这个争强好胜、满腹虚荣的家伙偶然发现我们并不信任他,重要业务都背着他进行。可能是有一次我不在,一个送信专使不小心说漏嘴,称伯尔尼男爵为皇帝陛下,也可能是这个混账偷拆过信件,反正那时我还没怀疑他,而他已经从慕尼黑或柏林接受指令监视我们了。很久以后,当我已身陷囹圄时才想起来,他最初总是玩忽职守,可是最后几个月里突然变得异常热心,甚至主动提出帮我往邮局送信。我的谨慎虽然不无可议之处,可那些最高层的外交与军界要人不也一样中了希特勒阴险的圈套?在舒施尼克宣布下台的当天晚上,也就是希特勒进驻维也纳的前一天,我已被党卫队逮捕了,证明盖世太保早就盯上我了。幸亏我在听到舒施尼克下台的消息,之前已经销毁了全部最重要的文件,在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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