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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一天,铜驼街上一批又一批士人和太学生,自南往北向司马门方向走去,一个个神情悲伤,有的还哭出声来:
“不能杀啊,不能杀啊…!”
人数竟然多达数千之多。商人们非常惊讶,要杀谁呀,两年前杀了曹髦也没见到有如此大动静,难道又要杀一位天子吗?黄五上前问一位士人:
“朝廷要杀谁呀?”
那位士人含泪说道:
“嵇中散。”
黄五听了莫名其妙:
“嵇中散是谁呀?没听说过啊。”
一位商人说:
“我倒是听说过的,据说他会打铁的。”
周围的人说:
“你就别胡扯了,杀一个铁匠,值得闹这么大动静?”
商人说:
“据说他不单会打铁,还会写文章哩。”
周围的人说:
“这就对了,十之八九又是笔头惹的祸。看来这人还有些来头的了,否则哪有那么多人为他伤心。”
又有人插嘴说:
“我知道他,他叫嵇康,是竹林七贤之一,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哩,不会七个全杀吧?”
这次司马昭要杀的人确实就是嵇康。
嵇康,字叔夜,谯国铚县(今安徽宿州西南)人,原籍会稽,娶曹操曾孙女长乐亭主为妻,官至中散大夫,故人又尊称嵇中散。嵇康早年丧父,家境贫困,但励志勤学,涉猎渊博,文学、玄学、音乐等无不精通,均有精品佳作传世。嵇康身高七尺八寸(约1.8~1.9米),风姿俊秀,时人赞叹,“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站时如孤松独立;醉时似玉山将崩”。当时,风尚矫饰,嵇康却从不修饰,依然气度超然,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有一次上山采药,樵夫还以为见到了神人。
曹魏正始年间,何晏、王弼等人自称继承老庄学说,提倡“有之为有,恃‘无’以生;事而为事,由无以成。”因此,“无”是本,提倡贵无。嵇康作为一名诗人兼音乐家,生性旷达狂放,“纵逸来久,情意傲散”,很自然倾向于老庄学说,以玄远境界看待人生,性灵淡泊为审美趋向。他的作品诗化了庄子学说,将玄理转化为审美情趣。
正始后期,嵇康与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共七人常聚在山阳县(今河南辉县、修武一带)竹林之下,畅谈老庄,枕青石,卧松岗,醉酒长啸,抚琴而歌。因此,这七人被称为“竹林七贤”,也因傲然视物被称为 “竹林笑傲”。
嵇康远离官场,靠打铁来维持生计。铁铺后园有一棵枝叶茂密的柳树,他引山泉入柳树下的小池,打铁累了,就纵身入池浴山泉。见者无不赞叹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有一次,嵇康与另一位竹林七贤之一的向秀一起打铁时,有一名高官权贵来拜访他了。这名权贵名叫钟会,出身名门,二十九岁就进封为关内侯。可是,尽管这名高官恭恭敬敬站立一旁,嵇康手起锤落锻铁不断,火星四溅,旁若无人。钟会觉得无趣要离开。嵇康终于开口了:“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悻悻回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怀恨离开,有意报复。
给嵇康引来杀身之祸的是他写的两封绝交书。
他有吕巽、吕安兄弟俩为朋友。有一次兄长吕巽乘弟弟吕安不在,指使其妻把弟媳灌醉,将其奸污。事发后,吕巽请嵇康从中调停,算是平息了。可是,事后吕巽却又诬告弟弟吕安不孝,污蔑他殴打母亲。嵇康闻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写下《与吕长悌绝交书》(长悌,吕巽字),对吕巽的无耻行径表示愤慨。当时,不孝是重罪,吕安被控入狱后,为了说明真相,牵连出嵇康调停之事。嵇康成了包庇重犯,也被投入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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