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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都跑不出街道就会被追上暴打一通,但来的秦兵毕竟只有三百,所以自然还有不少人跑出了街,而后流窜入小巷人家,或是熟悉的亲友家避难。
当棍棒第一次砸开民宅木门时,这场原本针对明教信徒的惩戒,也开始逐步滑向失控的边缘。
李家巷。
李老四缩在灶台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哭喊声和脚步声,浑身抖如筛糠。
他也是明教教徒,十天前刚领了张良颁发的田契,对那位“人公将军”感恩戴德,所以拒绝了明教的召集令。
可今夜当一群浑身是血的明教信徒,撞开他家院门、扑倒在堂屋时,他就知道祸事来了。
“老哥,大家都是明教信徒,行行好,让我们躲一躲吧。”
为首的是个年轻汉子,左肩被棍棒砸得血肉模糊,一脸恐惧道:“秦兵中的那帮青北人下手太狠了,那是见人就打……”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秦兵冲了进来,棍头还在滴血。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伍长,姓赵,青北乐安人。
赵伍长扫了一眼堂屋里蜷缩的五六个人后,咧嘴笑了:“跑?往哪儿跑?”
“军爷,军爷!”
李老四连滚爬爬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是良民,这些都是误入小人家里的,小的这就赶他们走……”
“良民?”
赵伍长冷笑一声后,指着李老四胸口衣服上的日月图案,反问:“良民会是明教教徒?良民会窝藏叛党?”
“误会,误会,小人已经退出明教了。”
“退出了还穿这服?你看老子像傻子吗?给老子打!”
言罢,赵伍长毫不犹豫的挥棍打下,一时间李老四的哭嚎、信徒的惨叫、碗碟破碎的脆响……混杂在了一起。
李老四的妻子闻声,忙从里屋冲出来,护住丈夫,却被一棍砸在背上,没办法反抗,只能跟着丈夫一起挨揍。
这只是临淄城西十七处巷弄中,正在同时上演的惨剧之一。
棍棒从“惩戒叛党”的工具,变成了无差别施暴的凶器。
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因为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南北仇恨,更因为——杀红了眼。
当第一个秦兵踹开民宅大门时,心里或许还有“搜查邪教份子”的念头。
可当看到屋主惊恐的眼神、听到孩童的哭喊,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青南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年轻秦兵砸碎了米缸,金黄的粟米洒了一地,骂道:“吃我们的粮,造我们的反!”
“我妹妹就是被南边流寇掳走的!”
另一个秦兵掀翻了饭桌:“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暴力一旦失去约束,就会自我繁殖。
躲在家中的信徒、收留信徒的邻居、甚至只是开门慢了些的普通百姓……都会成了棍棒下的牺牲品。
面对这些失控的青北秦兵,普通百姓只能隐忍,毕竟反抗的代价更大。
但忍耐是有极限的,所以也有一些人选择不忍了。
十字巷口。
十多个青壮汉子聚集在酒楼后院,他们中有人是明教信徒,但也有普通的工匠、农夫、货郎。
在得知家人被打,房屋被砸,他们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
“打听清楚了,下狠手的都是青北的秦兵,这帮孙子下手那叫个狠啊,赵铁锤家被砸了,他娘挨了一棍,现在还躺着吐血呢。”
“王寡妇的门被也踹烂了,她八岁的儿子被门压断了腿,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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