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后,失魂落魄地跑到顾宽敏跟前急问对策,顾宽敏望着他们一双双茫然恐慌的眼神,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的恓惶感。此刻的顾宽敏,当然已经完全无法给出这三人迫切想要的、任何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他木然呆立在窗前,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云飞等三人眼见着自己乘坐顾宽敏的这条船已行驶到山穷水尽处,一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凄凉感蔓延到每个人的心头,当他们灰心绝望的要退出办公室时,忽听窗前的顾宽敏嘴里吟念起了《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随着日本人的败退,国府高层也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顾宽敏曾经依赖的靠山接连失势,让他清清楚楚感受到风向突变后带来的缕缕寒意。每天他在公开场合仍然表现的风轻云淡,暗地里却早已为自己的‘东窗事发’做着周密地盘算,当他安排副官将自己夫人密送出城、却被城门阻挡回来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大厦将倾了。
一个月之后,重庆国民政府发令撤销西京行营,同日设立西安绥靖公署,第一战区长官胡宗南就任西安绥靖公署第一任主任,也就在同一天,西安绥靖公署警备司令部出动大批军警,一举将顾宽敏、连云飞、魏文远、郭宪正和马得水等二十一名长安城高官全部缉拿法办。这场干脆利落的逮捕行动,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整个长安城。
在西安高等法院审判大厅里,一场西安老百姓翘首以盼的大审判拉开序幕。当日,国民政府的《中央日报》上发表《赶快收拾人心》的社论说:‘国家在这样风雨飘摇之秋,老百姓在这样痛苦的时分,安慰在哪里呢?希望又在哪里呢?享有特权的人享有特权如故,人民莫可奈何。靠着私人政治关系发横财的豪门之辈,不是逍遥海外,即是特权豪强如故······’这篇文锋犀利、传诵甚广、引起许多国人共鸣的社论文章,仿佛在为顾宽敏的贪腐窝案敲响了丧钟。
彭树勋督导员正襟危坐在审判席上向所有在座人员义正言辞说道:“抗战以来,国民政府惩治腐败的大政方针每每得不到落实,法令政策因人因事而异,因而老百姓常说我们国民党惩治腐败是‘雷声大雨点小’。法令、不可谓不备;制度、不可谓不全;但却出现了越反越腐败的现象,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依我看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某些身居政府要职的官员领头腐败、压制调查、窒息言论、徇私包庇,不仅引起国统区民众普遍的不满,而且让国府的政治威望大受影响,甚至导致整个国家陷入人心尽失的危险局面。所以说,腐败是洪水猛兽、是祸国殃民,如若再不严惩,必将使我们陷入亡党亡国的危难境地。”彭树勋振聋发聩的法庭讲话,让坐在法庭的佟维三甚为振奋,他知道这既是对审判顾宽敏贪腐窝案定下了基调;也表明了抗战后国府惩治腐败的坚定决心。
在‘围剿’顾宽敏这件大事上,佟维三始终像个老练的猎人。他选择坐在法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的看着一个个证人走上法庭痛斥顾宽敏所犯的一桩桩烂事。已经积攒了数年怨恨、早已义愤填膺的李震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陈诉顾宽敏当年对李震的排挤、打压、甚至加害,她将大量物证实证全部公开在法庭上。从顾宽敏贪污巨额公款汇出到东南亚;大量拆分打包西京筹委会各类建设工程从中中饱私囊、接受商人吴雪山输送给他的巨额利益;再到利用手中公权威逼、打压、甚至用极其野蛮的手段侵占、瓜分和抢占已故西京商会会长肖玉仁的家族资产,直接导致肖家数代人呕心沥血创下的巨大产业垮塌、破产、倒闭,致使长安城素有德望的工商界优秀商人肖玉仁含恨而死;就连顾宽敏为了推卸责任、以求自保、故意隐匿军用止血粉侦破线索;随手捏造华丰面粉厂‘粉尘爆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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