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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五社合一’大会上出了口恶气以后,杨元厚着实高兴了一阵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任欣荣一直谋划下一步的计策;可惜好景不长,陈凤良又导演出一幕‘三社合一’,一下子让杨元厚乱了阵脚,他把怒火全撒到任欣荣身上,和他一起慌张的还有益民社社长罗增荣,他三天两头跑到青衣社,只要见到杨元厚就问下一步的打算,有时问急了,两人会恶吵一场,有次罗增荣吵急了眼,说他为五万大洋投了反对票不值,杨元厚这才知道陈竹君背着自己下了这步好棋,他用钱买通益民社罗增荣投了反对票,却把他蒙在鼓里,自己一度还把罗增荣当做知己看待。
秦风社成立后,杨元厚和罗增荣就带着自己的人马退出长乐坊大剧院。秦风社在很短时间内壮大起来的现实,使杨元厚心神倍感不宁、每日如坐针毡,眼瞅着青衣社弟子们整日无戏可唱、百无聊赖的样子,心里像似猫抓一样着急;他好几次去找陈竹君商议办法,可对方却是躲闪着不见;这头又有罗增荣三天两头来给自己添堵;尤其是被他关在家里的女儿杨小云,近来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抑郁,这让杨元厚更加坐立不安,他时常会想念起女儿小时候和自己无所不谈、在他面前欢天喜地的开心模样;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妻子,绝对不可以再失去自己疼爱的女儿。诸多的不如意使杨元厚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终于有天傍晚,陈竹君约杨元厚到长安柏树林的江南书寓喝茶,这家茶楼名字听着雅致脱俗,其实是长安城里的高档妓院。江南书寓里的女子都是从南方而来,大多自恃清高,又从小学会很多吹拉弹唱、琴棋书画的技艺,对外号称是卖艺不卖身,只陪达官贵显打花牌饮花酒;其实是游离于欢场酒吧,巴望着哪天结识显贵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陈竹君是这里的常客,油头粉面打扮入时的他深得老鸨喜爱,每次他来这里都是大手挥霍却从不惹事生非,众姑娘们都抢着陪他,几天不见他来姑娘们就纷纷打探行踪,贵客陈竹君的名号自此在江南书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鸨见到陈竹君今天又引来位客人,自然喜上眉梢,心想陈大贵人的朋友肯定非富即贵,于是便急忙宣叫姑娘们伺候,只见陈竹君趴在老鸨耳边私语几句,老鸨脸色似有难堪急忙退下。只叫伙计带他们到江南书寓三楼最隐蔽的后侧厢房,沏上一壶上等的西湖龙井,便丝毫不得打扰。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气静神闲,躲得像没事人一样的陈竹君,杨元厚憋住满肚子火气一语不发。陈竹君望着他憋得涨红的脸面反而嗤嗤笑起来:“我知道你着急,可我也得铺排好才能给您一个准话吧。”“我就等着你一句准话,可你也不能躲着不见我呀,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不急我急啊。”杨元厚气呼呼端起茶喝,情急中猛呛一口,陈竹君低头暗笑道:“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美称女儿红,有诗云‘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说的可就是这款上等名茶;这茶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杨社长品饮这等沁人心脾的茶汤,且要在杯中浸润、摇香半分钟后方可去喝。”陈竹君刚说罢,便浅酌了手中的茶水,双眼微闭熏熏然说道:“唇齿流芳、回味无穷啊。”
杨元厚望着眼前这位拿腔作势、洋洋得意的南派伶人,此刻摆出的这幅喝口茶水、好像就要舒服死掉的做派,心中火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不能发作,谁让他有求于对方呢。虽然杨元厚向来是个有话就说的直人,但他还得硬忍着胸中怒火,脸上尽量堆上笑意说道:“陈大班主,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和您品茶论道,青衣社和益民社的弟子们很久都没戏可唱啦!”杨元厚拉出很长的声调,梗着脖子双眼通红直勾勾望着陈竹君,近乎十秒时间过去,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望着杨元厚那双像放在砧板上马上该下油锅的死鱼眼,陈竹君心知他是真的急了。他拉开自己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对着杨元厚自信满满的说:“最近我是忙着改建阿房宫剧院,这才没空见你。这是一份演出合同,你仔细看看,愿意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明天就可安排青衣社的弟兄们登台演出了。”杨元厚瞪大眼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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