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肖若兰,心里虽恨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嘴上仍然劝她要另外想办法,如果将自己的身子累坏了,谁来照顾病躺着的老爷?再说如果让夫人看见了,这无异于给她伤痛至极的心上再插把刀子。听着王福的话语,肖若兰斜靠着医院的窗户哭倒在地,她痛悔自己曾经的奢侈浪费,没能攒下来一分半厘;更恨自己曾经的荒诞不经,在父母此刻的急需面前,她却毫无能力为母解忧。
有天夜里,心绪烦乱的王福正在家里一人喝着闷酒,忽然肖若兰独自找上门给他说:“我想出个办法,或许能纾解家里的艰难。现在肖家的产业只剩下秦岭山里的利秦火柴厂,我也知道这个火柴厂一直是您王叔在亲自打理,所以前来先和您商量一下。”王福听到肖若兰开始打起火柴厂的主意,心底不免打个冷颤。远在深山里的火柴厂虽然生产大量的民用火柴,但肖玉仁早已将火柴利润降低到最低点;更为重要的是利秦火柴厂生产所需的硫磺、石蜡等紧缺化学物资,亦通过秘密渠道悄悄输送往延安,这一切都是肖玉仁早年的安排。那时的肖家根本不需要火柴厂来赚钱,在肖玉仁与曹云亭的密切配合下,由王福亲自料理此事,利秦火柴厂多年里秘密输送往延安的化学物资,已成为延安军工制造的重要材料。如今肖若兰突然提起此事,王福心中难免感到一惊,难道肖若兰闻听到了什么?王福决计一探究竟,他将说话口气尽量放的和缓,好让肖若兰把话讲清楚。望着满脸爱答不理表情的王福态度露出几丝宽和,肖若兰急忙继续说道:“我不清楚您和我爸之间是怎样料理火柴厂的,我只知道眼下我爸治病需要钱,所以我出的主意是卖掉火柴厂。我能猜到的是依眼下肖家的处境,长安城肯定很难找到愿意出钱的买主,您肯定也不愿卖给西京行营,如果王叔能说服我妈卖掉火柴厂,我可以找到一个买主,而且能出个好价钱。”王福望着自信满满的肖若兰,刚才心里泛出的嘀咕打消了。面对病重的父亲和肖家的窘境,肖若兰有这样的本能反应是很正常的。王福望着站在他眼前的肖若兰,仿佛看到一个浪子回头后的肖若兰逐渐回归了。
肖若兰提出卖掉火柴厂以解肖家困境的想法,王福不是没有想过,他之所以没有向孙静怡提起过,一则考虑到老爷早已安排好的事情,夫人一定不同意去改变;二则利秦火柴厂秘密送往延安的物资不可间断,不能给寒梅接手曹云亭后的工作带来人为影响。但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救活濒临溃境的肖家?能让老爷在医院里的治疗继续呢?思前想后的王福决定去找寒梅,他将自己想要卖掉火柴厂的意思说出后,未料到寒梅深表理解,并对他说肖家即使不这样做,她也会抽空去给孙静怡建议。欣喜之余的王福马上约好寒梅一起去见夫人,沉迷入吃斋念佛的孙静怡只给王福递出一句话:“既然老爷一直将火柴厂交付你打理,我便不会多说什么。”王福判定孙静怡的态度是默许的,于是他便迅速将肖家售卖利秦火柴厂的口风私下悄悄放出去,肖若兰当然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柴伯文和胡善文也很快知道了此消息,他们询问寒梅此事,寒梅说肖玉仁是曹云亭当年发展的爱国商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肖家有难却隔岸观火,即使曹云亭活着,他一定会理解自己这样做的道理,胡善文起先还想反驳寒梅的说辞,却被柴伯文用眼神挡了回去。“我们共产党人又不是冷冰冰的革命机器,既然你决定这么做,我表示理解,我会向延安说明此事的原委。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延安的难处。现在的顾宽敏像条疯狗,几乎天天派人全城搜查,不仅查禁破坏了我们很多的秘密联络点和地下渠道,还将我们西京八路军办事处的公开电台查封,导致我们送往北边的很多物资都无法出城,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好兆头,我们与日本人已经打了快十二年一纪轮回,眼看着日本人要被赶回老家了,国民党又跳出来大喊什么‘防共’、‘限共’,未来日子里要想和平共处看来是绝无可能了,我们与国民党的这场更大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所以不必过分在意眼前得失,万事还得从长计议啊。”柴伯文的这番话,说的寒梅心里既温暖,又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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