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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3/3)

定,不然此刻他难以想象寒梅会是怎样的五雷轰顶?怎样的寸断肝肠?冯其中怀着复杂的心情,先行收敛了曹云亭的遗骨。望着手里捧着的这个灰白不清、略显粗糙的松木盒子,冯其中感慨万千,就是这个人让他一步步走向身败名裂;也是这个人让他在潼关火车站一败涂地;更是这个人杀死了对自己忠心不二的耿超兄弟。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搏斗,冯其中最终决定让李泉在一个风清月朗的黑夜里,悄悄将曹云亭的遗骨送到中共八办柴伯文手里。

    终于有了曹云亭的下落,尽管柴伯文心中一直以来隐隐感觉不详,但当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时,他依然忍不住落下伤心的眼泪。在向延安方面秘密告知曹云亭牺牲的不幸消息后,延安很快电告八办:追认曹云亭同志为革命烈士,并将忠骨移送延安。随后,柴伯文瞅了一个恰当的时机,专门和胡善文、沈金书聚在一起向寒梅说出真相,寒梅紧紧抱住曹云亭的遗骨久久不能言语,而后昏厥在地。

    曹云亭生前曾经给寒梅说过,如果自己不幸牺牲,希望将他葬于观山坡上,虽然他投身革命,但他永远是梨园行人。柴伯文最终答应了寒梅的请求,送葬的那天,天空分外晴朗,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翠绿如洗的观山坡上郁郁葱葱的大树在清风中飒飒作响。长安戏曲界近千人前来送行,满眼望去幡帐铺地、白衣莽莽,人们默默伫立在观山坡前送河南豫剧社长曹云亭最后一程。忽听人群中豫剧社弟子们仰望秦岭齐声唱起,唱腔悲愤而苍凉:

    一生思破红尘路,剑藏庐轩影迷踪。

    万战自称不提刃,生来双眼篾群雄。

    春日逢君君如梦,笑无痕,语无踪。

    雾蒙关山雾蒙风。

    安葬完曹云亭之后不久,沈金书代表西京戏曲工会在观山坡前修起一座纪念亭,并亲自书写‘云亭’二字镌刻在纪念亭正前方,亭内整齐恭放着陈凤良、康茂忠、赵兴怀、曹云亭以及魏光华的牌位。从此,远处妙极寺上方的落烟亭与观山坡上的云亭遥遥相望,仿佛在寂静的旷野里互相为伴。寒梅经常会来曹云亭墓前静坐,每次痴痴眼望着亭子上方‘云亭’两个字,心底便会意的笑了。

    看见寒梅隔三差五常去观山坡云亭静坐,柴伯文便和沈金书商量,还是应该尽快让寒梅去往延安,寒梅却既不拒绝也不答应。直到有一天寒梅主动来找沈金书说:“云亭在那里,我就在那里,今生今世我和他一样,生死都是咱梨园行人。”沈金书把寒梅所言说与柴伯文,两人都懂得寒梅的话意,双双皆嗟叹不止。不久,延安方面正式任命寒梅为中共西京八办支部书记,寒梅正式接替曹云亭成为西京戏曲人与延安之间新的负责人。这时,杨元厚又给沈金书提出愿意让出长安秦腔总社社长位置给寒梅,寒梅没有说话,却恳请杨元厚同意让她带着柳青芳住进杨家,杨元厚既诧异又激动的连连点头答应,他将女儿杨小云走后的闺房和侧房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只等寒梅和柳青芳住进去之后,长乐坊大剧院所有人惊奇的发现,平常火爆脾气的杨元厚整日里脸上挂满着微笑,仿佛像换了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