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良这才回过神开始打量今天来的各位社长。先看见的是正俗社社长赵兴怀,他正低头细看着选票,赵社长生性敦厚、为人正派,平常少言寡语,所以他对正俗社这一票毫不担心;回头又看到益民社罗增荣社长,这个人向来见风使舵左右摇摆,是个典型的中间派,所以这一票不好捉摸;三易社的胡淑曼社长是五大班社里唯一的女社长,年龄虽然只有三十出头,却才艺俱佳,五年前三易社老班主胡文德老先生突发疾病去世,三易社内部推选老班主女儿胡淑曼接替社长位子,陈凤良了解胡姑娘的德行品格,也深知她和自己的女弟子寒梅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所以他对三易社这一票也是放心的。陈凤良暗自思忖,有了正俗社和三易社这两票,算上自己这一票刚好促成三比二的投票局面,不愁今天过不了。他拧过身子暗示冯其中到他跟前,把锦绣班选票锦囊郑重放在他手心,示意他代表锦绣班投下这一票。
半小时过去了,五张选票锦囊全部落定投票箱。
陈凤良难掩自己心中喜悦之情,只要任欣荣开箱唱票,他多年盼望的那一刻便要到来了。为了这个结果,五大班社已经争吵多年,历年来为了诸多议题纷争不断,直到今天无限接近合并的这一刻时,陈凤良只感到眼睛阵阵发酸,他对大伙说:“沈金书会长为咱们五大班社合并后起的‘长安秦腔总社’这个名字好,从此以后,我们秦腔界同仁都将汇聚在总社这面旗下,可喜可贺呀。”
在一片掌声中,任欣荣开箱唱票,结果是三比二,但却是同意票二张,不同意票三张。杨元厚仰天大笑中领着自己一众人率先退出,大厅里徒留下更大的一片喧哗声;陈凤良呆坐八仙桌前,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每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庞从他面前恍恍惚惚走过,然后一头栽倒地上人事不省。
‘五社合一’投票表决失败了,陈凤良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沈金书正在院子里喂鸟时,任欣荣把这个消息带回给他,他瞬间浑身颤抖不停,手里捏着的鸟食洒落一地,一股无名之火不知发泄何处。他把自己关在内屋,将任欣荣带回的五张选票表格和会议记录平摊在桌上,拿起一副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约好请见沈会长的很多客人在院子里等了半晌午,也不见沈金书露面,任欣荣知趣的婉言谢辞每位客人改日再来,大家这才悻悻然散去。
当沈金书赶到付家大院见到陈老班主时,正俗社赵兴怀社长和三易社胡淑曼社长先一步也到了。沈金书眼含热泪拉着陈凤良的手说:“咱老哥俩或许是心急了,看眼下这局面再不提这事也就罢了,五社不能相合,咱就先合三社。”“对,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先往一块聚。”没等沈金书说完,赵兴怀就激动的站起来,胡淑曼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连说赞同。沈金书又说:“事缓则圆,很多事情我们办不了,就留给徒儿们以后再办吧。”陈凤良听到这些安慰的宽心话后,忽然想坐起来,站在身旁的寒梅和冯其中连忙帮师傅斜靠床头,陈凤良缓缓的摆摆手,示意大家回避一下,他有话要给沈会长单独说。
付家大院屋高井深,等大家退出后陈凤良仍是不放心,他让沈金书把窗户都关严实后才开口说:“今儿的投票里面有鬼,这话只能咱俩知道。”沈金书没想到已被气病的陈凤良也觉察出这里的蹊跷,他尽量把耳朵贴近陈凤良嘴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开票前我觉得一切都正常,尽管杨元厚还是那套胡闹腾,罗增容你我从来也没指望过他,可开票后偏偏是这个结果,那么这里面只能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选票上动了手脚。”说到这里,陈凤良紧闭双眼深叹口气,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他轻轻的摇摇头说:“都怪我太大意,不该让冯其中代替我投票啊。”听得此话,沈金书心里明镜似的,他心知陈凤良是在怀疑弟子冯其中在锦绣班这张选票上动了手脚。望着精明果断的老伙计一脸不解的神情,沈金书打心里感到恓惶,总社成立失败对于陈凤良的打击远远胜过任何人,可他不去推诿责任怀疑别人,而是先从自己的失误和身边人找问题,他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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