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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2/7)

里起码能睡个安稳觉,渐渐的来徐家庄搭建窝棚的人愈来愈多,很快形成一个流动的聚集区。寒梅看见晚上去徐家庄躲避炸弹的人越来越多,他便给赵兴怀建议在徐家庄搭建一个临时舞台,可以为住在那里的百姓演出抗日秦腔剧,赵兴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从秦腔社里选拔出些精干的年轻演员,自己亲自带队过去。长安秦腔总社将抗日秦腔剧送到百姓窝棚边的义举,赢得大家一致的喝彩声。机动灵活的演出时间和随时可以移位的临时舞台,总能在大家都认为安全的时候出现,有时候只要听到城里响起的警报声,演出会马上终止,所有窝棚的灯光也即刻熄灭,整个徐家庄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人们躺在黑暗窝棚里听到日寇飞机从头顶飞过的轰鸣声,紧接着城墙内定会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等到飞机远去后大家纷纷走出窝棚,抬头远望着城里升腾起的滚滚浓烟,有人唉声叹气,有人跺脚骂娘。

    赵兴怀在演出的空档时间里,来到搬迁至徐家庄附近的华丰面粉厂,每天在厂子里忙碌的王福见到赵兴怀到来非常高兴,便带着他进到面粉厂参观,只见近百台磨面机在临时建起的简陋厂房里紧张运转着,工人们接连不断的将麻袋里的小麦或玉米倒进机器,隆隆的机器声中一袋袋洁白或淡黄色面粉被装袋打包后运出,赵兴怀望着堆积成山的白面粉,内心感慨肖玉仁和王福他们,才是长安城老百姓真正的衣食父母。

    王福和赵兴怀坐在面粉厂经理办公室里喝着闷茶,两人一起回想起在北平城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往事,双双感慨造化弄人:“眼下肖家的产业只剩下这面粉厂和印染厂效益还能好些。由于战时物资管控越来越严,火柴厂需要的化工原料极为短缺,即使出高价市场上也难以买到,所以肖家在秦岭山里的火柴厂基本处于半停产状态。老爷他能派我来亲自料理面粉厂,可见心里真是犯急了。”王福边说边摇头叹息,赵兴怀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福有这般的苦恼,他也无限感伤地说:“想当初,面粉厂从城内搬到这里的时候,曹云亭还带着我和弟子们过来帮忙,估计你应该还记得,可惜到今天都不知道曹云亭究竟去了哪里啊?”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不觉中时间已过午夜,王福挽留赵兴怀晚上演出结束后,可以来面粉厂宿舍过夜,赵兴怀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便答应下来。

    这段时间里,赵兴怀常常白天回到长乐坊剧场忙碌,晚上又来徐家庄安排夜里演出,寒梅觉得赵社长毕竟年龄大了,劝他别总两头跑这样太辛苦,赵兴怀苦涩的说:“这不算啥,如果陈老社长在世,他肯定也会这么做。”寒梅劝不住赵兴怀,又听说赵社长晚上会到肖家面粉厂宿舍歇息,这才对他的人身安全放心了些。为了减轻赵兴怀白天黑夜不断忙碌的辛苦,寒梅又找到杨小云,让她出面劝说父亲杨元厚,尽量能在白天里多在长乐坊剧场里为赵社长操心分劳一些,杨元厚听懂女儿的意思后,毫不迟疑的搬到剧场里暂时住下。

    地处西北的长安城气候多变,几场大风吹过后,时令已到立秋季节。这天的秋风从早晨吹起,一直到傍晚也没有停下来,气温渐渐转凉了,有些人已拆了窝棚回城住了,今晚准备的一场短暂的折子戏还没演完,天空又开始下雨,台下看戏的人都散了,赵兴怀招呼徒弟们收拾行装,准备第二天天亮后就搬回长乐坊剧院去;拆装收整完简易舞台上所有的东西后,徒弟们三三两两回徐家庄歇息了,赵兴怀这才迎着小雨径直往华丰面粉厂走去,还没等他走出多远,雨便开始越下越大,一转眼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赵兴怀一路小跑到了厂门口,他敲开大门,打更的老李头给他捎话说:“王经理中午给您留话说,他要去西城货运站收货,晚上就不回来住了,让我把他办公室的钥匙给您。”赵兴怀从老李头手里接过湿淋淋的钥匙,大声说了声谢谢,便用外套顶在头上,往宿舍方向跑去。

    王福给赵兴怀安排的住所紧挨着面粉厂工友们的宿舍,也许是天下大雨黑的早;又或是大雨天里不用再担心日机轰炸的缘故,忙碌一整天的工人们齐刷刷早都睡了,虽然隔着一堵墙,赵兴怀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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