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会有难以明说的感觉生出,她能体察到冯其中一直在刻意保留着她俩人之间的距离,就连自己舍出金银首饰帮助修缮剧场这样的举动,冯其中除了对自己的感谢之外,别无其它情愫流出。
在这个四处动荡不安的战乱岁月里,无论你身处何方,安宁的日子总是那么美好而短暂。有天晚上东坡剧场《赵氏孤儿》的演出正在进行中,忽然冲进来十几个匪气十足、腰挎刀枪的彪形大汉围成两排人墙,从大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位羽扇纶巾面带微笑的英俊少年,从两行站立的众武夫之间飘然走到舞台跟前,还没等冯其中缓过神来,只听得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是马上飘来了,快走。”只见这位少年走到冯其中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着走了一圈,这才轻声漫语的说:“冯老板果然是一副好身板,也只有您这样的秦腔好把式,才敢在这幕戏里分饰陈婴和赵武两角儿,在下想请教冯老板,您说这部忝列悲剧第一位的复仇故事里,究竟是‘道’多一些?还是‘义’多一些呢?”冯其中望了一眼这位谈吐不俗的少年后说:“我不知道这位小爷来意为何?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和我谈戏而来吧。”少年低头轻轻一笑,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谁?来意为何?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梨园行人,既然是同行,见面说戏那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冯老板您说是不是?”少年语锋中隐藏的不容拒绝的锐利像把剑一般掠过冯其中心头,他预感到眼前这位小爷恐怕大有来头,冯其中望着一溜烟排列整齐的彪形大汉又说道:“既然这位小爷是来与冯某说戏,为何又要如此兴师动众搅了我的剧场演出呢?”听到冯其中这句反问,白衣少年瞬间拉下脸来,再次围着冯其中转了一圈,然后阴阳不定的说:“既然冯老板不愿与我谈戏,那你和你的锦绣班就不能待在兰州城,给你三日期限,许你返回长安去。”说完后少年蒲扇一挥,所有随从护送着他扬长而去。
就在白衣少年一进一出之间隙之间,东坡剧场看戏的人早已一哄而散。冯其中、肖若兰和众弟子们对这些人的来意一头雾水,但冯其中预感的大有来头很快就有了答案。当大家收拾完剧场准备关门休息时,东坡剧场又来了一位意气焕发的青年人,此人进来先不说话,只是一味打量整个剧场的上下左右,冯其中见状也懒得理会,只顾着和大家收拾桌凳,青年人很客气的走上前来说:“我是秦腔丰德社的马杰,也是孔幼兰的师哥。”冯其中惊讶的望着他,急忙请他到里屋说话,刚刚从孔思泰口里听说了马杰与孔幼兰的往事,没想到这个时候马杰来访:“其实你们锦绣班来东坡剧场演出第一天时,我们丰德社兄弟中便有人私下来欣赏你们的戏,冯老板不愧是长安城的名角,仅仅两三场戏,就把锦绣班的威名给唱出去了,同为梨园行内人,我马杰自愧不如啊。”听着马杰的溢美之词,冯其中微微笑道:“锦绣班初来乍到,还望兰州城的同行们能多多关照啊。”马杰当然对冯其中带领的锦绣班是心怀好感的,就凭他不避忌讳能带队到师弟孔幼兰陨殁的地方唱戏,就已经让丰德社全体同行深感敬佩。“不瞒你说,我是听到刚才马上飘到你这边来了,生怕你一个外乡人,不知道兰州城梨园行里的潜规矩,吃了马上飘的亏,这才急忙赶过来。”冯其中听得此话,心里莫名的一丝戒备这才松懈下来。
冯其中自然很想知道那位白衣少年的底细,未料到马杰的讲述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马上飘此人,真名叫马步青,虽然长出个北人南相,实际年龄却已是三十有余。冯老板您一定知道如今西北全境,几乎都是‘西北三马’的天下,这三家地方军阀不仅占取了西北全部的人力物力,甚至连我们的戏曲行当也被他们独霸着。这个马步青从小也是个戏痴,此人不仅会唱秦腔,还练就一身轻功,江湖人送外号‘马上飘’。他凭着自己是‘三马’势力亲戚的这点背景,早把兰州城的梨园行看做是自己家的戏园子,无论全国各地哪里来的戏班子,没有马步青点头,谁也别想在这兰州城待下去。”冯其中满脸疑惑的望了望马杰,问他和他的丰德社怎么就能待在兰州城?马杰一脸苦涩的说:“早年兰州城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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