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左右;即将开场前,又有许多和吴府相熟的人也来了,整个吴府大院被挤得满满当当。陈凤良临走前要求秦腔剧社所有女弟子全部在玉渊潭剧院歇息,只让男弟子随他而来,赵兴怀最担心陈凤良体力支撑不下来,便把自己随时替换老社长的剧目全部让弟子们准备好。开演前吴老爷子见到了陈凤良,喜不自禁的他连连让人敬酒给陈凤良,赵兴怀在一旁急迫不忍,可陈凤良还是暗示他自己没事。
《斩单童》在秦腔中是一出百年传唱、经久不衰、堪为经典的传统戏曲。该剧为秦腔花脸唱腔、唱工并作;秦腔曲风的慷慨激昂与悲壮之风尽显此剧。陈凤良在台上的念唱作打威风凛凛、精妙绝伦,毕其一生功力练就的悲怆苍凉之唱腔令人有三日绕梁不绝于耳之感,直把个吴老爷子听的是老泪婆娑激动万分,八十多岁的老人忽然起身学着台上陈凤良的做派工夫、提衫蹬袍小跑起来,台下的叫好声是一声连着一声。赵兴怀和杨元厚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俩双眼直勾勾盯着陈凤良的腿脚和面容,只见陈凤良把背后四面靠旗舞动的虎虎生风、英姿飒爽,颤动飘扬的靠旗像一轮炙热燃烧的太阳在舞台中央舞动着,倏然之间又像无与伦比的灿烂烟花消失在舞台深处。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回响,陈凤良重重跌落在地,一口鲜血染红了靠旗。
当陈凤良苏醒过来时,沈金书、赵兴怀、胡淑曼、杨元厚、寒梅等众人全部簇拥在他四周,站在一旁的杨小云、申湘云哭得像个泪人一般,王福也站在一边无限伤感的望着陈老前辈,请来会诊的医生一个个摇头而走。陈凤良心知生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只求众弟子们一定要带他回到长安。当王福将北平发生的一切告知给肖玉仁后,肖玉仁念及陈凤良病体如此沉重,万万不可再坐长途卡车颠簸返回,于是他又做出仁义之举,一边吩咐王福将运输物资的卡车全部捐赠给抗战部队,一边疏通关系购买了全部人马返回西安的火车票,并特意给陈凤良买了单张卧铺票,好让陈老班主躺着返回家乡。
和沈金书、赵天佑分别那天,北平城仍处在料峭春寒中,北风吹动着猎猎树枝四散摇摆着,彤云密布的天空似乎要塌陷下来。沈金书握紧陈凤良的双手,再三宽慰老伙计要平安回去,老泪纵横下的陈凤良望着鬓发如霜的沈金书微微含笑点头。两人痛难割舍互告珍重后,火车徐徐开出北平车站,沈金书孤独的身影一直遥望着远去的火车久久不舍离去。
返回西安的火车经过北平卢沟桥时,赵兴怀和王福等人都吃惊的发现车窗外众多荷枪实弹的日军伏卧于桥桩两侧,大家心中不免一紧,一种难以言状的不测之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大家心中只求火车能早一天到达长安。
陈凤良终于回到了长安城甜水井大街二十二号付家大院。
病势逐日沉重的他望着窗棂外艳阳天下碧绿的树叶,心知长安城已到盛夏季节。曹云亭和魏光华从全城寻找名医给陈凤良看病,肖玉仁还从上海接来一位沪上名医,一切努力似乎都点燃不了大家心中对陈老社长病情好转的期望。这天陈凤良苦苦撑起支离破碎的病体,在长乐坊大剧院将总社长职位正式交予赵兴怀。杨元厚自知陈凤良是为救女儿才登府演唱得此重病,他除了感激涕零之外,再无心思去争夺社长之位。七月七日夜,陈凤良又将寒梅叫到跟前,心怀遗憾地嘱咐她但凡稍有可能,也要力劝师弟冯其中回头是岸;寒梅听罢泪流满面,她深知冯其中注定是师傅陈凤良今生今世最痛的心结,可叹如今的师弟越走越远,师傅善良的心愿仿佛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之后熟睡中的陈凤良含笑撒手人寰,就在他病逝的当晚,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爆发了。
从秦腔总社北平义演回到长安后,冯其中一直想瞅个机会去看看病重的师傅,但碍于面子迟迟犹豫着,听闻卢沟桥巨变的当晚,又得知师傅已然去世,接踵而至的这两条消息,不啻于两声炸雷震的他耳朵嗡嗡作响,顾此失彼的他瘫坐在沙发上,漫天的痛楚撕扯着内心,他一脸木然的望着墙上挂着的时钟在轻轻摇摆,脑子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