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泪纵横,万千滋味在老人心中流淌着。田老社长千声万语、无比真诚地挽留沈金书与他的崇林社能留下来,并愿意让出总社长位置给沈金书。沈金书拉着田千秋的手,望着盛情挽留他的各位同行语重心长的说:“天下梨园中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最终都是一家人,崇林社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都是咱京剧界的血脉,北平永远都是我的家,我的根永远在北平,大家就是不劝我,我也要留在北平,和大家一起守住这个城市,守住我们京剧这个国粹。”众人听得沈金书愿意留下来,一个个高兴万分。沈金书走到老社长田千秋面前又说:“您老永远都是我们的老社长。”话音刚落,只听得四周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从二十九军前线演出结束回来的当晚,经不起野外风寒的陈凤良病倒了,当赵兴怀把沈金书有可能留在北平这个消息告诉给高烧不退的他时,陈凤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对沈金书此时的决定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因为北平是京剧的命根,就像长安是秦腔的命根一样。可当俩人再次见面时,陈凤良心里还是涌出股股酸楚,两人毕竟在长安城有着多年的交情,真到分离时却生出无数的难舍,沈金书又何尝不是呢,两人长吁短叹、相视无语。沈金书深深明白,无论前路多么的不可预知,只有一样他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便是北平是崇林社的家,也是他灵魂得以安宁的地方。
即将分别的老哥俩坐在裕泰茶馆的包厢内,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语,陈凤良支撑着病体,一再含着微笑宽慰沈金书道:“你就放心在北平,长安的院落有我替你守护着,哪天若想再回来,我会提前到潼关接你去。”陈凤良至情至诚的话语,深深打动着沈金书的心。两人正说话间,赵兴怀带着王福忽然走进来,两位前辈再次见到王福分外激动,急忙问他物资可否送到前线?王福说自己将长安城拉来的物资全部安全送到目的地后,又转身跑了一趟天津口岸,说是肖玉仁的一批南洋华侨朋友也捐助了一批战备物资,委托他再次送往抗战前线,直到昨天夜里他才回到的北平。同时又说老爷特别嘱咐他一定要找到两位前辈,等待义演结束后,大家再次坐上肖家的车队一起回西安。陈凤良和沈金书一再表示感谢,并约定两日后一起出发返回。
在北平地下党上官虹的周密安排下,长安秦腔社远赴抗战前线的义演顺利完成。寒梅与杨小云在上官虹的带领下秘密见到北平地下党支部负责人曾世平,他连连称赞几位巾帼英雄难得的胆识。寒梅自然心知秦腔社北上抗战演出之所以如此顺利,一定在上官虹背后还有很多自己人在暗中帮助着,能在遥远的京城和志同道合者们见面叙谈,两人浑身的疲惫感荡然无存。
再有两天就要返回长安了,杨小云央求寒梅带大家逛逛京城,毕竟经过一路颠簸,很不容易来了北平一趟。寒梅很不情愿的给病中的师傅说起这件事情,陈凤良内心亦觉不妥,因为在这兵荒马乱、鱼龙混杂的京城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转眼又想着弟子们终归都没有来过京城,不让大家出去转转,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最终,陈凤良答应只给大家一天时间,并要王文月与寒梅分别带上男队和女队集体出行,约定大家速去速回,傍晚时分务必全部赶回。
寒梅带着杨小云和申湘云刚要出发时,杨元厚挡住他们的去路说要么别去、要么他要和她们三人一同出去,并询问胡淑曼为何不去?寒梅猜想杨元厚肯定又在担心女儿的安全。虽是杨小云的再三央求为大家得来的逛街机会,但寒梅心里当下又打了退堂鼓,担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里,万一有个闪失,不仅无法向师傅交代,更无法向曹云亭交代。于是她又顺着杨元厚的意思回头劝说杨小云,可杨小云执拗的性子又开始条件反射,不让出去她偏偏非要出去,生生与父亲又杠在一起。万般无奈下的杨元厚又去找老社长,陈凤良看着一脸难色的寒梅,又望着气鼓鼓的杨元厚父女,微笑着示意让申湘云带着杨小云速去速回,两人开心笑着跑出玉渊潭剧院。
全社弟子们都出去逛京城去了。赵兴怀、胡淑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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